身边同伴用力一推，让他的话音戛然而止，顺着目光回头向上看，才注意到刚才从身边经过的那群人里都有谁在。

楼梯上停着一道长且锋利的人影，陆霄背光而站，五官浸在阴影里，目光俯视而来，看着并不带好意。

他一停住脚步，身后跟随的人也陆续停下，视线一道道居高临下。

让楼下的人没由来地、感觉到大难临头。

068｜68.玻璃车窗

这几天夏棠腿受伤，被迫和陆霄一起上下学。坐他的车，可以不用每天都走一遍公交站台到大门前那条长长的坡道。

今天放学车里只有她一个，夏棠朝两边张望，司机张叔的声音从前排传过来，告诉她说，少爷今天还有事，叫他先送她回去。

陆霄能有什么事？

边上的座位空着，她拎起书包搁在上面，用余光看，就好像坐着一个人在。

夏棠拍拍手，心想，反正他也不在。

车厢里正在放着一首摇滚乐。

吉他，贝斯，躁动的鼓点，以及主唱沙哑的嘶吼声通过四面埋伏的高低音喇叭江湖交织，哄闹得有如身临演唱会现场。

这张车载唱片属于卫川生，听了不下千遍仍然没听腻。陆霄的手懒懒搭在膝盖上，侧头，车窗上极浅地映着他的倒影。

外面的吵闹声都被隔绝在玻璃之外。

卫川生正用手指在膝盖上敲着节拍，他从欣赏音乐里分出注意力，看一眼窗外，抬起下巴朝那边指了指：“那个就是撞了夏棠的小子？”

他说的人正在车窗外，差不多已经丧失了斗志，瘫坐在地上，被人又踢了一脚左腿。

陆霄终于侧眼看他：“这件事你怎么知道？”

“林清让说的，夏棠班上有个男生撞了她。”卫川生散漫地往后一靠，“我猜肯定就是这一个我说你，给人出气，怎么着也得亲自下去踢一脚才合适吧？”

这问题陆霄直接忽略。

车窗摇下，外面的喧闹声涌进车内，外面男生鼻青脸肿的那张脸也不再隔着玻璃。有人抓着他的头发把脑袋提起来，让他面朝车窗方向，让车内人可以看见他的惨状。

“你说你知道错了，错在哪里？”抓着他头发的那个人问。

男生眼睛肿起，视线变成一条缝，只看见车内坐着模糊的人影，头皮疼痛，他不得不开口：“不该……乱说话……走路不看路……”

卫川生坐在旁边，听见这么无理取闹的整人理由，都忍不住笑出声。

陆霄没理会他，朝车窗外点一下头，外面人接到示意，松开抓着男生头发的手。

车开出偏僻的角落，卫川生心想这两个人也真是够了，谈个恋爱都谈得这么遮遮掩掩偷偷摸摸。他笑够了，问：“是谁提出来要保密，你还是夏棠？”

没得到回复，干脆自问自答：“我猜绝对是夏棠，她从小就很烦你。”

陆霄终于开口：“她从小更烦你。”

“起码我不上赶着去人家面前找存在感。”卫川生说，“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我们在你家花园里找最大的甲虫，你非要先拿到人家面前炫耀，结果被她丢到地上一脚踩死。”

这事他每次想起来都乐不可支。

对此陆霄侧眼看着车窗拒绝表态。

轿车驶上郊区山道，经过卫家当年的别墅，曾经他们几家都是邻居，后来卫川生的父母结束旷日持久的离婚官司，这套房产分属他母亲名下。

现在他老妈带着卫川如长居海外，这套房产仍然闲置。

车停在陆家宅邸的草坪前，陆霄下车，抬手关上车门。

门前的佣人上前接过书包，他没有走进正门，迈步朝侧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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