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屿不得不放弃德米拉尔。

他咬紧牙关，一边大喊着让黄海收拢手脚，远离水域，一边划桨，尽可能快地让他们离开这一片血腥水面。

黄海浑身上下都在疯狂地发抖打颤，惊恐地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身后越来越远的那片黑水。

虎鱼飞跃翻白的银肚皮在水上像是会发光，他只能看见那片水，德米拉尔喷溅出来的鲜血印在他的视网膜上……

哪怕他们离得很远了。

“那也是……那、那是我的幻觉？是不是？”不知道过了多久，黄海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僵硬地转动酸痛的脖子，眼底布满红丝，绝望又希望地看向殷屿。

他只是又出现了另一个可怕的幻觉，他只是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他不能再相信他的眼睛，他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实。

殷屿看向黄海，他清楚知道黄海在想什么，他沉默半晌，只是开口说道：“把手和脚放在木筏上，离水远点，保持平衡。”

“我们还没有到河道岔口。”

黄海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但他已经足够清醒到听明白殷屿话里的另一层含义水里很危险，所以刚才他看到的都是……真的。

黄海视线下移，他们的木筏上甚至都溅上了德米拉尔的血，没有完全被水冲刷走，还有他的衣服上、他的手上，都是德米拉尔的血，洗不掉了。

黄海感觉到他的肚子在狠狠抽搐，一股股想要干呕的冲动堵上他的喉咙，让他忍不住想要侧身趴进水里呕吐。

但一转头，黑漆漆的平静水面像是冲着黄海发射了一个静止不动的咒语，让他僵硬在原地不敢动弹。

就是这样的水里，他们压根看不到底下有什么，那些体型巨大的巨口虎鱼是如何蛰伏在其中又不引动一丝波澜？

万一水底下又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呢？等着他一伸头，一凑近，就冲破水面一口把他咬下去？！

黄海死死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我靠木筏子不会散架吧，刚才水上撞得那么厉害！】

【我日，那个人掉水里就这么没了？】

【这鱼是不是就之前瀑布那儿遇到的鱼？同一种？】

【我看像，那么大的嘴，一口就给咬下去了我的妈呀】

【这比食人鱼还噩梦】

【但想想食人鱼一小口一小口的，说不定肚子咬烂了人还有知觉活着，这个起码几口就死透了，痛快啊】

【……这些鱼不会从瀑布就一直跟着主播一行人吧，也太可怕了】

【应该不是？这里估计本来就是它们的生态活动范围】

【那这些鱼就一直藏在这片水底下？？】

【钓鱼啊，不是那人一直在用自己的血引诱这些鱼么？还好主播划得快，不然都得一起当鱼饵了】

【本来觉得致幻也就那样了……没太大攻击性……结果没想到能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来啊啊】

【说来说去……还是那些不起眼的小蘑菇，罪魁祸首！！】

【天亮了都……出发六个人，现在就剩三个了……】

【甚至还没出这片黑水迷宫】

没有那些虎鱼攻击的时候，这片水体看着就像是一面镜子，水流缓慢，几乎肉眼无法分辨。

他们需要辨清方向，确保他们不会在同一片水域中始终打圈乱转。

殷屿将盛水用的刚达栗果果壳绑在绳子上，浮在看着像是静止的水面上，木浆横在筏子上，任由水流将浮果慢悠悠地荡出去。

牵着果壳的绳子舒展开，随着果壳荡出，拉开一条倾斜的直线。

由此，殷屿就能得到这片水体的大致流向。

“我们往这个方向。”殷屿见状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