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面面相觑半晌,突然反应过来:这哥们儿肯定反讽呢!肯定是这样的!

顾桢迈进篮球场,一眼就看见沈肆月。

她正蹲在树荫下面,人看着特别小一团,低着头不知道在做些什么,绷起来的脸颊很是专心。

他默不作声走近,看她细白的指尖拿了一根树枝,正在树下的空地写字。

一笔一划,认真极了。

沈肆月写得专心,正模仿顾桢的笔迹写他的名字,视野里突然多了一双军用作战靴。

她像是上课看言情小说被班主任抓包的小朋友,手忙脚乱划掉那几个字,心说,他应该没看到吧?应该没有吧……

沈肆月刚要站起身,这才发现因为蹲太久,腿已经麻了。

就在这时,顾桢身体前倾,默不作声把手递给她。

他手指偏细,骨节分明干净,冷白皮肤下青色血管明显,修长漂亮还透着禁欲。

放在古代,那大概是一双世家公子哥提笔作画的手。

沈肆月呼吸一滞,眼睛不自觉睁大,心跳突然快了一点点,她深吸口气,扶着他手腕站起身。

肌肤相贴的触感明显,但也只是一个短暂的瞬间。

他伸手拉她起来的举动过分温柔,虽然那张俊脸冷若霜雪。

“来这么早,是有什么事吗。”

顾桢人高高瘦瘦,完全把她挡在身前,其他人根本看不见。

沈肆月这才想起自己此行目的:“看到你脸晒伤了,所以拿了晒伤膏给你。”

她军训服口袋里的东西太多,哆啦A梦的口袋一般,不见晒伤膏,却见一大把巧克力和一袋水果干。

“吃完还有呢,怎么能不理人家。”

顾桢微讶,像个茫然无措的小男孩,目光很软很干净,低声问她:“蒋沈说的?”

沈肆月笑眯眯把好吃的放到他手心,手里只剩一管晒伤药膏。

“嗯,没有笑话你,是觉得……”

觉得你很可爱,但是这样的话她说不出口。

沈肆月便在顾桢茫然看她的时候,赶紧转移话题。

“你太高了,我看不到,”她仰着小脸看他颧骨那出晒伤,“你低头。”

如果被蒋沈他们看到此时的顾桢,多半会怀疑自己眼睛坏掉了,或者是怀疑他被人魂穿。

军校摸爬滚打出来的人,流血受伤都是家常便饭,在水泥地练习匍匐前进在泥泞坑洼练习卧倒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的人,现在乖巧无害,微微欠身,让沈肆月不必迎着阳光费劲仰着头。

她脸侧的碎发,被风吹起,扫过他下颌。

桔子的味道,清甜,仿佛记忆里的夏天重新来过,她趴在他身边睡午觉,脸朝向他,离得很近。

还在晒伤的初期阶段,泛红,没有破皮,但肯定有些灼热的痛感。

沈肆月端详完伤口,正好对上他看她的眼睛。

像有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她稍微不留神,就重重跌了进去。

温柔得让人想要永远沉溺。

熹微晨光落在他长而柔软的睫毛,瞳孔浸润在暖调的光线里,显出极为温润的光泽,尖而下坠的内眼角,流畅精致微微扬起的眼尾,就在眼前。

不知不觉就靠得太近,他薄唇轻抿,嘴角的那一道勾都这样明显。

如果她往前一点点,甚至都能亲到他。

这个想法把沈肆月吓了一跳,她拧开药膏的盖子递给他,用手在自己脸上比划:“就在这个位置,抹一个绿豆粒大小。”

顾桢静静看着她睫毛,她把药膏挤在他白皙修长的指尖。

更重的伤都受过,或者说现在连皮都没破,连伤都算不上,可是在她看来,似乎很是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