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伫立在明亮的暖阳中,单论气宇样貌,根本无法将他与任何肮脏血腥联想一起。
我撒了杯子,慢条斯理下台阶,他阖动的薄唇在看到我瞬间勾起弧度,“怎么。”他偏头兴致盎然询问闫东,“备了惊喜给我。”
闫东没想到放了俩小时鸽子我还没走,他尴尬说,“梁局的太太。”
严昭说认识。
他露了一截袖绾,熨烫得笔挺的衬衫衣领散发着优雅的蓝,却非纯粹的蓝,而是绣着一条条细密的丝线一般的竖纹,廊檐消融的雪水溅在扣眼儿渗入皮肤,他毫无波澜,倒是我冷得打寒颤。
他迈了一步,又退后半步,他个子巍峨,我头顶只和他咽喉持平,“梁夫人,不赏脸喝一杯吗。”
我镇定自若和他对视,“我也选中了这块地皮,严先生不嫌我碍事,免费的茶水当然要喝。”
闫东是不愿节外生枝的,但严昭开口了,他不得不装作欢天喜地邀请我,“透一些风向而已,决断的权力我是不够的。”
我冷嘲热讽,“闫处,我请不动您大驾了,口风给严先生,瞧不上我这区区小公司的法人了。”
他神色一僵,我不等他解释,抢在严昭前面堂而皇之进入闫东预定的包厢。
随行的高层留了三名,剩下的全部一一告辞,闫东是相当狡猾的老狐狸,我在场他东拉西扯迟迟不进正题,明摆着这次竞标我淘汰出局了,我借口去趟洗手间,快速浸湿了袖子虚晃一枪,返回包厢藏匿在门后。
闫东正好议论梁钧时,我悄无声息挤开一道缝隙,面朝我的严昭正在品茶,他眉目间是云淡风轻的气韵,他具备一种性感的味道,言笑晏晏时尤其浓郁,分外迷人。
“梁钧时清正廉洁不假,他的口碑嘛却非常差,这人是死脑筋,不懂逢源通融,得罪了不计其数的同僚。除了禁毒,人情世故他一概不管。”
他龇牙咧嘴搓手,“我曾吃过他的亏,他当众给我难堪,现在他夫人有求于我,土地的部门捞油水哪里捞不着?严先生不会亏待我的,我不惧怕,我也要她尝尝闭门羹的滋味。”
严昭何其精明,拉上船得罪人的话茬理都不理,闫东稍有不耐烦看表,“焉迟途中有事耽搁了?”
同桌的女士扒着窗张望楼下,“他的车在,我接他。”
我屏息静气急忙转身逃离,意料之外的和背后的陌生男子撞了个满怀,他整洁的高领毛衣映入我眼帘,仿佛干净的白雪。
男人立刻扶住我肩膀,仓促中墙上的壁画碰掉摔在我脚下,我脚尖及时托住,避免了它破碎,他盯着犹如惊弓之鸟的我,“你偷听?”
与此同时屋内的女人察觉了动静,她大声喊,“是送酒吗。”
男人看出我的慌乱,他竖起一根手指压在我唇上,似有若无的烟草气息像淡淡的墨汁,他示意我噤声,沉着嗓子说,“是我。”
男人越过我推开门,里面顷刻变得热闹非凡,“焉迟!等你很久了。”
男人鞋跟一抵,关住门缝遮掩了我,他笑着摘围巾,“我失礼了。”
闫东招呼他,“严老板不拘小节的。”
女人指着门扉惊呼,“你把梁太太关屋外了。”
男人站定扭头,我深呼吸和他擦身而过,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只我的旁边还有空位,男人瞧了一眼,问闫东方便吗。
闫东抽出椅子,“方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