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击过度引起的皮肤坏死，长时间禁锢，脚上留下快要见骨的血痕。数不清的疤遍布身上各处，又因为不听话，成为小黑屋常客，胃部严重受损。

胃炎、精神分裂、幻觉……

太多了。

晏未晚以为自己忘了。

忘记从戒同所接回晏未迟，忘记小黑屋里，他趴在石地上，用咬破的手，在墙上画着只有轮廓的脸。

七年过去，原来她还记得。

晏未晚心脏绞痛，微微仰高头，克制住没有流泪，她在陈越这丢过一次脸了，不想再丢了，“你进去吧，我就不进了，我怕……”

怕再见到那个男人，会忍不住拿到捅死他。

陈越淡淡一笑，似乎没听出她的话，“谢谢姐姐，我很快出来。”

将手放在冷冰的门把手，他闭上眼，向下一按，与过去的他，十八岁的他，决心带晏未迟私奔的他，眼睁睁看着母亲死在眼前的他。

眼皮一抬，又变回二十四岁的陈越。

“好久不见。”

＊

晏父躺在床上，垂老的身体看不出年轻时的风姿，谁能想到，在这个临近阎王爷的病房里，曾经也是上临市，人人口中的晏总。

脸上填满斑驳岁月痕迹，他只有眼睛能动，黑溜溜的眼珠子瞥向一边，“我知道你会来。”

“是吗。”陈越合上门。

晏父想笑，但脸是僵的，挤出的笑容不伦不类，“我赢了，看来还是我赢了。”

“晏未迟应该后悔吧，后悔不早点认输，如果他听我的，如果听我的……”

陈越不客气地打断他，“我有一个孩子。”

床上人突然卡壳，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吞回去。

“是个女孩，很可爱，也很乖。”陈越坐下，自说自话，“是我和晏未迟的孩子的，今年要八岁了。”

“你说”

“如果阿迟的妈妈，知道我有孩子，她会不会回国来看我，参加我和阿迟的婚礼，参加孩子的生日宴呢？”

晏父眼眸浑浊，身体用尽全力要拱起，“燕……燕……她要回来！”

陈越笑了笑，语气随意，“是啊，她会来的。”

“我要见她！我要见她！”晏父大声吼道，“让我见她！我可以把晏氏所有股份转让给你！”

陈越掏出手机，面无表情拍下他的照片，“我会将照片给她看，告诉她，你过得怎么样。”

晏父愣了愣，过了几秒大喊，“你敢你怎么敢的！不行咳咳……不行……求求你……”

要强的人，哪怕到这时候也依旧要强。

陈越收回手机，“我当时也是这么求你的。”

求他救救妈妈，求他放过妈妈。

晏父高高在上睥睨他，说，你招惹错人了，不该靠近晏未迟。

……

陈越慢条斯理用纸巾擦手，“除了你自己，你不爱任何人，你只是把燕阿姨当执念，想利用孩子控制她，所以晏未迟脱离你的掌控，你就想他死，对吧。”

晏父迟迟不说话，衰老的眼空洞看向天花板。他老了，残了，就算被人说中，再也没办法跳起来反驳。

陈越没打算在这里留太久，他起身，“我已经报警，相信不久的将来你会得到法律惩罚。你的脸，你的事迹，都会被报道在新闻上，成为大家的娱乐新闻。”

这就够了。

陈越悬起的心回笼。对于好面子的晏父而言，这就是最大的惩罚。

“你说错了。”

陈越脚步微顿。

“我爱她。”晏父说，“我没有……没有想让未迟死，虎毒尚且不食子，我只是、只是……”

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