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听着就不太靠谱,但?无风不起浪,事出必有因,这传言足以证明她师父和?宗主关系匪浅,多半也是“非常不简单”。
钟知意越往深了想,越觉得这是一潭危机四伏的浑水,却又无法抽身而?出,只能硬着头皮看下去。
庭院里开满了洁白的五瓣花,那花名为六月雪,只有六月才?会这般盛开。夏日已至,流云也换上了轻而?软的薄衫,半长?不短的黑发披散在肩上,雪白的面?孔湿淋淋的藏在发间,显然?正?在晨间梳洗。
她闭着眼?,什么都瞧不见,钟知意却看的清清楚楚,此刻长?寒正?站在廊下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神情颇有些?复杂,像是为难,又像是别的什么,待流云擦拭干净脸上的水珠,再度睁开眼?时,那双眼?睛里就只剩下淡淡的冷意了。
这阵子,长?寒在刻意疏远流云。
而?流云望着廊下的长?寒,目光灼灼,却不开口。
如此对视了不知多久,有人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是个身着玄衣的陈氏门生,虽然?与长?寒一样是家主门生,但?在长?寒面?前总是略显低微。
“长?寒,主君叫你过去。”他压低声音道:“好像是为着不落海遗迹的事。”
不落海遗迹,相传不落海的海底留存着上古遗迹,其中不仅有无数秘宝,还有上古神祇失落的天书。
因不落海万物不可沉,未曾有人去到?过海底,所以这些?传闻从前只是子虚乌有的,可前两日沿海传来消息,称一艘商船途径不落海时遭遇风暴,数十人不幸遇难,也就是沉了下去。
此消息一出,可谓掀起哗然?大波。各大世家的眼睛都紧盯着不落海遗迹,踌躇,观望,不敢冒险入海,又唯恐旁人抢占先机。
眼下就看谁先出手。
汉水陈氏的弟子大多精通水性,陈氏主君没道理叫旁人抢了先,得到?消息那日起便跃跃欲试。
不过世家掌权者的性命是一等一的金贵,而?掌权者的血缘至亲,可以算是二等金贵,当然?,不论三六九等,金贵就是金贵,决不能贸贸然?的就赔上性命,如此一来,便需要一批炮灰先去不落海探探虚实。
可若是让炮灰捡了便宜呢?
显而?易见,陈氏主君还需要一个值得信任、办事牢靠,死了也不至于叫他太难受,还能让其他门生毫无怨言的领头人。
符合这几?点的,无疑只有长?寒。
长?寒自己?心里也有数:“我知道了。”
那门生将声音压得很?低:“长?寒,倘若主君命你去不落海,你千万要当心……”他顿了顿,又说:“你不在的日子,我会替你照顾好流云的。”
钟知意一听就明白了,这门生明摆着是不想去不落海充当炮灰,所以用照顾流云为借口留下来,也是以此向长?寒示好。
然?而?不等长?寒开口,流云便义无反顾道:“我要和?你一起去。”
长?寒没有看她,更没有回应她,只朝那门生微微一颔首就转身离开了,这个态度,让钟知意断定长?寒会不辞而?别,没承想到?了晚上,长?寒却主动敲响了流云的房门。
“阿云,你睡了吗?”
流云蜷缩在被子里,一声不吭。
长?寒推门走?进来,目光落在床榻上,似是叹了口气,又唤一声:“阿云。”
流云翻过身去,背对着长?寒,很?像是在闹别扭。
见她没睡,长?寒才?温声说道:“前往不落海的门生都是主君亲自选定的,当中没有你,我也没办法……紫林那边我已经交代?好了,你去闭关两个月,两个月之后我一定回来。”
沉默半晌,被子里的流云终于探出头来,雪白的面?孔,染着潮红,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