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与自己有五分相似的翩翩青年，皇甫彰慈爱地摸了摸对方的脑袋。

半年后，皇甫彰退位。

他终于向江之衡去求一份属于自己的偏爱。

“神尊老爷，我想要走遍这大好河山，您可以与我夫夫相称，一同游历人间么？”

皇甫彰褪下了龙袍，换上了一身青衣，手持一柄玉骨扇，当真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可以。”江之衡换上一身与皇甫彰相称的蓝袍，两人坐在马车上，不紧不慢地路过人间。

一日花灯节，两人在某地的小吃街上被一个卖花童子招呼。

“两位公子，相传若是在今日买一束花送给恋人，两人便能长相厮守，恩爱到白头，这位公子不如买给你旁边的公子吧！”

卖花童子殷勤地对江之衡说道。

皇甫彰反问：“你怎能认出我们是恋人？若我们只是共同出行的好友，岂不尴尬？”

卖花童子咧开嘴：“因为我看二位很有夫夫相啊！青衣公子你看蓝衣公子的眼神很恩爱，我不会看错的！除非，你是爱在心口难开！可是有什么难开的？早在十年前男男、女女便皆可通婚，你们看起来就不像那些迂腐人士！”

江之衡用一点碎银买下了一篮子花，孩子收工后，便迅速跑到旁边卖糖葫芦的小贩那儿要了一串糖葫芦。

见状，两人相视一笑，相伴地穿梭在人群中，很快便融入了这片灿烂的夜景。

“夫君，我可以任性一些，再求您一个恩典么？”

“说说看。”

“我不求为神，但求常伴您左右，哪怕是化身为一盏灯烛，也在所不惜。”

“……没有什么是永恒的。”就连“神仙”也不可以久存于世，江之衡沉吟片刻，大臂一揽，将皇甫彰揽入胸怀，“不过，我是你的夫君，自会为你送行。”

待岁月如梭，时光流转，眼前的人和事物都将化作尘土。

可至少，在某一个时刻，永恒货真价实地存在过。

得到了这份承诺，皇甫彰闭上了眼睛，手指牢牢攥住江之衡的衣领，深深地吸了口气。

人间伴侣，夫复何求。

莫要……贪念过重。

3、妙仙番外

红姑婚后，夫妻和睦，两人诞下一对龙凤胎。

红姑善钻研厨艺，夫妻两人打拼十年后，攒钱开了一间饭店，日子日渐兴隆。

龙凤胎成年后，女儿成了医师，儿子则继承饭店，红姑与丈夫到中年，便过上了清闲的退休日子，可叫人好一顿羡慕。

妙仙每年都会易容一番，去红姑的饭店作客，他也不定包房，就坐在一楼的角落里，静静地吃完一桌饭菜后走人。

年复一年，饭菜的味道总是不变，虽然下厨之人早已不是红姑，但这份手艺倒是传承了下去。

直到某日，坐在柜台里管账的，由原先的掌柜换成了一个老婆子。

老婆子穿着洗净的蓝衣，头发花白，精神矍铄，噼里啪啦敲打算盘的声音流畅无比，一点儿也不比原先的掌柜差。

依着老婆子那熟悉的轮廓，妙仙勾唇一笑，撤下易容，慵懒地扇了扇手中的扇子，扇出一股香风。

“红姑，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红姑吸了吸鼻子，面上浮现惊喜之色，促狭又尊敬地道：“虽则老身多年不见神尊老爷，但神尊老爷每年都会来我这小店光顾呢。”

即便五官变了，但这红衣、这异香，是妙仙的鲜明特质，很难叫红姑认错。

妙仙四下打量一番，如同旧友重逢般，神色自若地说：“你丈夫呢，他怎么由你一人在这儿算账？那个卖猪肉的在我面前装了几十年恩爱，人老了，终究是怠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