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也给纪兰亭安全提供了保障。

不过纪兰亭没有回去,依然混迹地下拳场,来无影去无踪,仿佛打定主意隐匿黑暗之中。

之前因为犯了噬主的大忌,他没少遭人冷眼;但后来风评突转,为伯父报仇的事不知从哪流传开来,境遇一下好了很多。

不过纪兰亭倒是宠辱不惊,没了过去的跳脱,阴沉得不近人情。

肖警官多番苦口婆心,觉得他是个好苗子不如将来走上正道当警察,但纪兰亭不为所动,他想如果挣得够多,也开一家拳馆,他三教九流的朋友多,如果他脱离了纪家还可以挣出一份生意,到时候就有脸去见见她了吧?

如果他死了,那就死了吧。

其实有时候想想没人爱都不是那么有所谓的一件事,他只是无颜去见她。他心里始终明了,剥去富二代的外衣,他什么都不是,也给不了她任何。

他是配合肖警官才回到云台,现在合作完成,功成身退,他也通过肖警官补办了身份证明和护照,打算明天就离开云海,远走泰国去闯荡。那边接近金三角,鱼龙混杂,对不惜命的浪子也许能杀出条血路。

囫囵洗去一身血污,他拖着麻痹的身体回到休息室,连续高压下养成的警戒让他推门而入时将人扭住,却在看清人影时生生收了力道拥入怀中。

同在一个城市,想念她想得发疯,怕心软动摇始终不敢去看一眼,却也不是没幻想过她如同仙女一样突然变身眼前。

沈琼瑛吓懵了,软在他又粗壮不少的肌肉群中不知所措。才几个月不见,他周身气息大变样,令她几乎认不出。脸上骨伤已经愈合,眉峰却留了疤,身上更是遍布“蜈蚣”,她忍不住心疼地抚摸他肋下,那里有一道深可破腹的疤:“怎么这么多伤?这里没事吗?没伤到内脏?”

“还好。”她的关心是他的养料,明明该转身就跑,可还是贪看她,一眼都不舍得错过。

她被那些男人照顾得很好,看起来神采奕奕,已经走出了过去的阴霾,充满新生命的活力。真好,即使以后没他,她也会过得很好。

“是你爷爷告诉我你在这,”她认真看着他:“他一直想方设法保你,我们也都很惦记你。”

“那你呢……”他轻声问。虽然生死关头自欺欺人她记挂自己,但真正面对时早没了那份勇气。

毕竟连生母都没安好心不是吗?

“我当然也一直担心你,还有……”她低头,隔着宽大的风衣轻轻摸了摸肚子,心头有羞涩的喜悦,这一刻终于有了些普通妈妈的幸福感,毕竟这个孩子该是得到期待的吧?

纪兰亭失神地盯着她柔美的面庞,明明很动情,却拒人千里:“还是忘记我好了。”

她以为他在赌气,略一思索就明白他的心结,耐着性子娓娓道来:

“你爷爷从没想过要赶你走,事实上,他一直认为你孤身潜敌追凶很勇敢,也很有担当,也认可你在覆灭华泽中出的力。他让我告诉你他错了,你不是废物,你是他选定的继承者,你有你的闪光点。”这些话老人家不好意思当面讲,只好托她转告。

“他讲你妈固然狠毒,你伯父也不择手段在先,不管你妈是出于什么目的留下信息都好,上一辈恩怨已经扯不清,不要再让它延续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