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泽·卜德利认识你的父母。”

克拉伦斯侧过身子，费力地捞起他脚边的一本笔记本。

翻开后，头往后靠了靠，尽可能地拉开与书本的距离。

“哎呦。”虞粟等了他半天，才听见他不好意思地说：“我的老花眼又严重了，可以帮我拿一下书桌上的眼镜吗？”

虞粟：“……”

他险些忘了，克拉伦斯是个更小心眼的臭老头。

虞粟木着脸起身，走到书桌前，目光下意识地扫过铺散在桌上的纸张，然后若无其事地拿走被挤到一角的眼镜。

戴上眼镜的克拉伦斯满意地翻动笔记本，找到了文森特的到访记录和查阅档案。

“再帮我从外面的房间拿几个档案盒吧。”克拉伦斯不客气地请求道：“时间久了，我需要重新回忆一下。三楼的第四个书架第五排，从左往右数第七、八、九个。”

虞粟照做，他把档案盒带回休息室，见克拉伦斯从里面拿出几份研究报告，递给他。

研究报告的名字冗杂，七弯八拐好几行，他自动略过，看向组员信息。

组长：卡泽·卜德利

指导教授：安托万内特·冯

克拉伦斯曾经告诉过虞粟，他的父母毕业后进了帝国科学研究院，开展保密工作。

在虞粟出生不久后，外星物种入侵，夫妻二人受军方邀请，开始了与外太空的磁场通讯和特殊物种方向的研究。

他们为军方提供了无比珍贵的研究成果，在投入保卫战争时立下大功。

直到一件意外事故的发生，他们从中退出，回到科学研究院，并在学院中担任名誉教授一职。

卡泽·卜德利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参与了他们的实验研究。

“拉图尔·多维安呢？”虞粟问。

“他的成绩和他的第二性别在过去的时代无疑是优秀的，但他成为不了我们想要的天才。”

克拉伦斯接下来的一句话有些无情：“如果不是他的外貌和在AG-00053区所做的一切让人能够想起他，除此之外他在我这里不具备任何特性。”

“让人讨厌的臭老头。”

这次虞粟没有忍耐地说了出来。

克拉伦斯不在意，笑呵呵地看着坐在他对面健健康康长大成人的虞粟，对方继承了冯的美貌，而那直言不讳偏刻薄的性子与虞音时有几份相像。

透过虞粟，他仿佛看到了昔日两名意气风发的学生。

克拉伦斯感慨自己活得有点久了，与他同一时代的人一个接着一个悄然离去，如今只剩他一人凝望着与自己渐行渐远的年轻人们。

“最好不要再回去了。”克拉伦斯给了虞粟一个忠告，他早就知晓了一切：“现在的AG-00053区危机四伏，你猜当卜徳利知道你是冯的孩子后，会对你以礼相待吗？”

“虞粟。”克拉伦斯语重心长地说：“你有想过你的父母是因何而去世的吗？……背叛，卜徳利背叛了他们。”

“即使不背叛，他们也做了错事。”

虞粟的一句话堵住了克拉伦斯。

克拉伦斯震惊地看向虞粟：“连你也觉得他们做错了吗？哪怕是为了你？”

虞粟不语，这次的来访所获得的消息足够了。

他起身告别。

克拉伦斯情绪低落，最后看着虞粟决绝离去的背影，问：“你会原谅他们替你做出的选择吗？”

虞粟踏出纪念馆的大门，深吸一口新鲜的空气，夹杂着水汽的凉风钻入衣领，他踩上下行的石梯，回答了克拉伦斯的问题。

“我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悄悄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