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到门外趴门缝儿。

穆瑶在疼痛中强逼自己冷静，努力调整着呼吸，忍住没有大哭大喊，保存好体力，在稳婆引导下一遍遍使劲。

她心想我这么年轻健康，孕期也没有补太过，孩子必定不大，努努力一定可以母子平安，没关系的，别紧张。

她是没紧张，稳婆紧张了。

一个时辰过去孩子还是出不来，这明显是位置不对啊。

几个稳婆开始还能拿得上主意，觉得胎位不正的多了，不过是要多受些罪，不至于太过凶险。

但仔细一看胎儿率先出来的地方，几个人魂魄都飞了，当即觉得不说不行了。

高肃在外面急得团团转，见门开连忙围上去，问穆瑶情况如何。

却见稳婆愁眉苦脸道：“王妃胎位不正，而且是极凶的那一例，恐怕难熬过这关，您看到时候万一真要使不得了，是保大，还是保小？”

高肃只感到一记五雷轰顶的嗡响，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茫然，好像全然没有听懂这句话似的，喃喃重复了遍，道：“保大保小？你的意思是说……瑶瑶不好了？”

稳婆欲哭无泪，着急催促：“您倒是快点拿个主意啊！等会儿说不定就都难保住了!”

“不可能！”高肃的所有理智倏然倒塌，崩溃怒斥，“瑶瑶明明不久前才与我好好说着话，你们到底会不会接生！”

未等稳婆辩解，高肃已经上前一脚踹开房门。

在看到奄奄一息的穆瑶时，他呼吸几近凝滞，疯了一样冲到床榻前，半条命没了都能面不改色的人，此刻居然大淌着泪大喊穆瑶的名字，求她睁眼看看他。

穆瑶最后一点力气也耗干了，最起码的疼痛都难感觉到，全身好似没了知觉，好不容易撕开眼皮看到高肃，她嘴唇张了张，看口型，说的是“阿肃，你放心，我会把他生下的。”

在那瞬间，高肃终于领教到，何为万箭穿心。

“还生什么生！这个孩子我不要了！”高肃拳上青筋毕露，整个人成了一根紧绷即断的弦。

意识恍惚里，穆瑶伸出手，覆盖在了那只拳头上。

至刚至柔，至爱至痛。

高肃抱住她痛哭出声，绝望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但也仅是弹指之间，高肃便灵光一现，突然起身将房中所有人赶了出去，门也上好，回来攥紧穆瑶的手道：“瑶瑶，我知道你是能回去的，千年之后的大夫一定能救你的对吗？你回去吧，不要留在这里，回到你该回去的地方，回去！”

穆瑶几乎不敢相信耳边听到的话是从高肃嘴里出来，明明他那么害怕她离开他的。

“回去吧瑶瑶！”高肃的泪接连不断，可握住穆瑶的手越来越用力，越来越坚决。

穆瑶微微摇头，眼角有两行泪滚出，气若游丝道：“我……不走。”

高肃：“不！你必须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