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还在水碗里发呆的鱼附忽地惊醒。

他的心就像是被一只大手拧住一般，疼得发慌。

是寻今毒发了！

察觉到这点，鱼附开始在黑暗中焦急地撞击着碗壁。

她毒发了，可他连这碗都出不去。

怎么帮她？

怎么帮她！

巨大的焦灼中，鱼附生出了对自己的怨恨。

若还是鲛人的形态，就算爬也要爬过去，可偏偏是这副没用的模样！

连日来缠绕着他的那股气息翻涌得更加厉害，他猛地往碗壁上一撞――

“砰――！”

碗碎了。

鱼附同样摔倒在地。

可这回，身上的疼痛却要比上次更强烈。

尤其是他的腿。

腿？

疼痛中，鱼附惊愕地低下头。

朦胧的夜色中，他瞧见了一双腿。

他的腿。

被与鱼尾同样颜色的下装包裹着，勾勒出修长。

他站起身，由于长久没走过路，步子还有些不稳。

但来不及高兴，鱼附一个跃身便跳下了窗，急匆匆朝他感知到的方向奔去。

大雨倾盆，地上滑得很，鱼附慌不择路地爬上坡，钻进树林，终于在黑暗中望见伏在地上的熟悉身影。

“寻――”不等他欣喜地唤出寻今，便因另一异样戛然而止――

还有人倒在了裴寻今的身边。

鱼附快步走过去，却在近身时顿住了脚步。

“解……玉？”

鱼附愣愣地望着那惨白的脸。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的视线一移，落在了那紧攥着裴寻今腕子的手上。

心一沉。

又为什么，要拉着他的寻今？

还有……

他望向解玉的身下――

原本的双腿竟化成了一条蟒尾，绞缠在裴寻今的身上。

鱼附瞳仁一缩，大脑中的一根弦断了。

他大步走过去，失控地将解玉的手粗暴拽开。

又抬起手，再狠狠往下一插――

尖利的爪子破开了那坚硬的蟒尾，翻滚的艳红瞬间便与浑浊的泥水混在一块儿。

解玉疼得痛吟出声。

神志不清中，他隐约瞧见了一个高大的男人，但雨太大，连身形都勾勒得勉强，更比说看清脸了。

“谁？”他下意识想要拉住裴寻今，却因蟒尾袭来的疼痛僵住――

那只刺入尾巴的爪子，竟生生搅动着他的肉。

见解玉陷入了昏迷与清醒的循环中，鱼附缓慢地抽出了手。

鲜红顺着指尖滴落，不一会儿，便被雨水冲刷干净。

鱼附看着他，眼神森冷如见死物一般。

作者有话说：? 第三十四章 疯狗与猫

鱼附又听见了那声音。

在他心底里, 颤着笑，尾音带着小银钩。

“他辱你，骂你，瞧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