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蕊撑着伞,伴在她身边一同回房。

她不免又和碧蕊说起:“大郎叫薛娘子和乔娘子是‘二娘’‘三娘’,好像真是她们三个一起的孩子似的。”

“虽然不是亲的,倒也真和亲的不差太多。”

犹豫了片时,碧蕊稍稍凑近娘子,附耳说起府里的往事:“其实,当年殿下在宫里,按规矩是赐下四个侍寝宫女。我虽不知详细内情,但似乎殿下只收了张孺人一位,便入军中出征去了。后来,殿下回京开府,还说要把几位放出去嫁人,最后只出去了杨娘子,薛娘子和乔娘子都情愿留下。这些年,我也未曾听得殿下留宿两位娘子房里。”

即是说,薛、乔两位娘子都很难再有自己的孩子,自然更愿意一同抚养张孺人的孩子。

“原来如此。”青雀点头,对碧蕊笑,“多亏有你,否则,我不知实情,将来说错什么话,得罪了人,自己还不知道呢。”

“一两句话罢了。”碧蕊忙说,“不是我,将来也有别人告诉娘子的。”

她既愿意亲近,青雀当然不会拒绝。

其实,不算楚王,碧蕊和芳蕊才是这楚王府里最先与她相识的人,她心里对她们两人,也有不一样的情分虽然这点情分,未必能经受住风雨。

“说来,好像你和芳蕊,都是从外面入宫的。”路还有段距离,青雀便趁机问起了碧蕊的家人,“从前在宫里是不方便。如今出了宫,家若离得不远,往来倒方便些?”

楚王府的侍女仆从,按例每年都有一定的假期。若想出府看望家人,向上回禀也不算繁琐。

碧蕊有片刻默然,旋即笑了笑:“不瞒娘子,我入宫那年是七岁,和家里十三年没见了,别的都记不大清,只还记得当日公公给爹娘钱,一个人是十贯,比人牙子多五贯,他们高兴的很,看我走了,也没流眼泪。卖了我,足够全家一年的用度,就不用再卖别的孩子了。”

搂住了她的肩,青雀没有再问下去。

生来就是奴婢,和被亲生父母卖掉成了奴婢,无需去比较谁更凄惨。

她又在想永春堂,想三人无间的亲密。为什么同样是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薛娘子和乔娘子就能把张孺人的孩子视作己出?是因为她们地位更低,只能依附张孺人过活,所以不会心有芥蒂?

从被选为楚王的侍寝宫女,到张孺人生下大郎,她们亲密同住的时间,至多不过六七年,远远短于她与霍玥的十五年。

“娘子,这么快就回来了?”严嬷嬷笑着走出房门接人,说道,“我和李嬷嬷方才还说,恰好这几天娘子有些空闲,娘子的月事又快到了,很该请位太医来,给娘子诊诊平安。若果真有一二调养之处,也好趁早调理起来,方不使小事拖成大事了。”

还不到一个月,但过了半个月的孩子……会不会被太医诊出喜脉?

青雀心口狂跳,几乎要跳出胸膛。

可迈入房中,接了茶润口,再面对两位嬷嬷时,她眉头舒展,眼中惊喜,笑容无比的自然亲切:“多谢嬷嬷们想着我。我自己就想不到这些。”

“若要请太医,就尽快吧。”看着外面朦胧如雾的天,她呼吸平顺,吐气清浅,“不如,现在就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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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 无可奈何

青雀回来得早,现下辰时刚过,确实来得及请太医诊脉。

嬷嬷们去安排,她且不用换下出门的衣裳,便来到了书房。

书案上整齐放着几卷书,还有一叠抄写的纸,上面是端正的蝇头小楷。

昨日,青雀和柳孺人一起坐在书房外间的榻上,抄写从宫里借来的古籍,边看、边抄、边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