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避免存在感太高,殷无书会刻意弱化自己,所以不论是江昊然还是老陈,第一时间都没有注意到他。直到过了好一会儿,谢白和殷无书都进了警戒线内,走到尸体旁时,江昊然才猛地反应过来,磕磕巴巴地冲殷无书打了个招呼,又猛地一拽谢白,压低了声音问道:“小谢,你刚才怎么不告诉我你跟领导一起,刚才电话里的声音就是他?你大半夜的不回家跟他一起干嘛呢?喝酒?”

“交流。”殷无书替谢白淡淡地回了一句。

江昊然眨了眨眼:“啊?”

谢白只能干巴巴道:“嗯,聊天。”

江昊然“哦”了一声,也不再多问,拉着谢白看起了尸体。

死者是一个年轻男人,看起来像是个大学刚毕业的,顶多二十三四岁。他面朝下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趴在地上,两手扒着地面,一条腿弯曲着,一条腿伸直,弯曲的那条腿脚尖还踮着地。乍一看那模样,就好像是在激烈奔跑中不小心摔倒在地,企图再爬起来似的。只是看着死了的模样,显然没有爬成功,刚撑住脚就断了气。

警方已经在地上勾画过了死者轮廓,最初的线索和表征状况也被江昊然记录下来了。此时的尸体被江昊然和谢白他们一起小心翻转过来,众人便看到了他的脸。现场几个年纪较轻的人已经忍不住背过脸去,有一个甚至无声地呕了一下。

就见那人的脸上一片血肉模糊,已经没有皮了,就好像那层皮被人整个儿撕了下来,也不知道被带去了哪里。只剩下眼睛惊恐地瞪着,像是在某种难以置信的恐惧中没了声息。

谢白和江昊然他们凑成堆,一边做着记录一边说着一堆专业的字眼。谢白的嗓音总是不高,像是懒得费那力气,但他的音色非常好听,带着一种冷冷的质感,尽管只是低低说着话,在那一众人中也十分突出,有种极为理性又冷静的气质。

殷无书虽然干涉过不少现场,但对他们那些术语仅仅是听了一耳朵,并没有多认真地注意过,所以此刻也没有上前去掺和,只是抱着胳膊站在一边,双眸在灯光映照下蒙了一层水样的光,静静地扫过现场一些昏暗的角落。

单看尸体,并没有看见什么格外特别的手法。殷无书听见江昊然说过,这男子身上有十二处刀伤,脑后还有被钝器猛力击打过的痕迹。不论是刀伤还是钝器击打,乍一听都和妖类没什么关联性,毕竟现在那些小妖伸手就能撕人,哪还用得着什么刀具。

再加上尸体现在被江昊然他们围着,他也不方便过于细致地查看。所以他再次弱化了自己的存在,绕着尸体周围走走停停,将各个角落都看了一圈――

这尸体所在的地方是一座钢筋和红砖交错的艺术屋墙角,周围是一片水泥场地,一圈圈的石基围着好几个钢筋雕塑,看起来冷冰冰,透着无机质的冷硬感。再往前去便又是一道巷子,两边的围墙上满是AD舍四处可见的涂鸦,巷子深处有一盏昏黄的灯,照着另一边的G区。

殷无书将艺术屋几处边角都看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诡异的踪迹或是妖类遗留下来的东西。这处人多口杂,他也不好堂而皇之翻得太过。

他看完一圈后,刚巧和抬头的谢白对视上,他摇了摇头,谢白点了点头。

五分钟后,他们两人以及江昊然和老陈都坐上了回法医中心的车,要将尸体带回去做深入解剖。

江昊然开车,老陈坐在副驾驶,谢白和殷无书理所应当地坐在了后座。

“没看见什么痕迹?”谢白偏头,用极低的声音凑近殷无书耳边说道。

殷无书非常享受这种耳语的姿势,所以嘴角始终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同样偏头冲谢白道:“暂时没有,回头把他们支走了,可以再看看,我还是觉得有些问题。”

但如果真的是妖,即便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