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临自然满口答应。

后山有许多捕捉灵兽的陷阱和阵法，全都是苏恒之前带着弟子们一起设下的，他这次带月临来后山，就是想推他进陷阱。唯一麻烦的一点是，有人看见他今晚和月临在一起了，如果月临死了，怕是会查到他头上，到时候他就洗不清了。

那就不让他死，先让他在陷阱里待个几天受受苦，反正一个外门弟子，消失几天也没有人会在意。至于害死他的法子，日后可多得是。

谁让月临自己找死，偏要去招惹他的人？

苏恒兀自想着事情，脚下一时不注意，差点被一截枯树枝绊倒，幸好月临扶了他一下：“小心一点。”

苏恒对他笑了笑：“多谢。”

月临着迷似的看了他一会儿，才说：“不用跟我客气的。”

苏恒低头看着路，今晚月色很明亮，山涧里隐隐有狼嚎声，忽然一声怪鸟嘶鸣，振翅而起，苏恒没有防备，又被吓了一跳。月临忙护住他：“师兄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一个身份低贱的外门弟子，还大言不惭要保护他？

苏恒在心底冷笑了一声，嘴上却说：“没关系，我不怕的。况且我是你师兄，该是我保护你才对。”

月临道：“可是师兄还在生病啊。对了，这几天我都有去看你的，只是去得不巧，你一直在睡着。”

连月临都去看他，只有楚星漠不来。

苏恒心里忽然一阵酸涩，半晌不曾言语，月临察觉到他忽然低落的情绪，也不知道自己是说错了哪句话，有些讪讪地跟在他后面。今天夜里要下雪，已经有极小极碎的雪花簌簌地落了下来，很快两人的眉毛和眼睫上就挂了一层剔透的冰霜。

月临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替苏恒把兜帽戴上，苏恒忽然开口，阴恻恻地问：“你觉得楚星漠这个人怎么样？”

“楚师兄又温柔又有耐心，比传闻中还要好上百倍千倍。来清越宗之前，师长们教导我们，都是以他为榜样的。”月临悄悄觑了苏恒一眼，试探道：“听说他是苏恒师兄之前的道侣？”

“不是。”

月临心里一喜，苏恒却对他笑了一下，补充道：“他不是我之前的道侣，是现在的道侣。”

“可是……听楚师兄说，你们已经分开了啊。”

苏恒脸上的笑意立刻敛去：“所以你就可以不知羞耻地缠着他了吗？”

月临震惊地看着他：“苏恒师兄，你……你说什么？”

“没什么。”

苏恒面色恬淡地走在前面，月临心里惴惴不安，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还是忍不住道：“苏恒师兄，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

看到陷阱前那个熟悉的记号，苏恒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月临，见他手足无措、满脸不安，就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我刚才就是开个玩笑，你别介意。”

苏恒笑的时候，五根莹白如玉石的手指就拢在猞猁皮的大氅上，雪花落在他的发梢、肩头，更衬得他整个人像是雪团捏出来的，冰肌玉骨，莹润生香。他对月临勾了勾手指，像是毒蝎的尾钩，默不作声地对着猎物扬起。

“你过来，我跟你说件事。”

月临瞥见苏恒这一笑，骨头都酥了一半，只知道痴痴地看着他，脚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慢慢朝苏恒的方向走了过去。

苏恒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宋蔺抱在怀里，雪下得鹅毛一般大，很快就覆盖了薄薄的一层。头顶是疏落的枝桠，凌晨的曦光就从上面漏下来，还有无数冰粒，都被宋蔺挡去了。

“你怎么又来了？我不是说了，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

“我知道。”宋蔺低声答应了一句，一贯矜贵的眉眼，竟有种低声下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