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很不乐观。大概率会是无期,甚至是死缓,好一点也在二十五年以上。钱鹏的父亲上周过来了,在看守所门口跪了整整一周,说要拿这条命去替儿子抵罪。劝了不知道多久,连哄带骗地才让他先回去。”

听她这样说,唐盈盈的心也随之一沉。二十五年,那恰好是钱鹏此时的年纪,他像这个时代大多数拼搏在一线城市的年轻人一样,对财富有着强烈的渴望,对积累财富的速度却有着更高量级的焦虑。他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去哪里,父母给不了任何建议。他所能告诉自己的是,必须从父辈的贫瘠中逃离出来,无论用什么手段,都必须在金钱的意义上获得成功。若是生在混乱或野蛮的时代,他或许会成为一时英杰。可如今这个时代,规则和秩序早已建立,又岂容得你莽撞地在其间肆意妄为。一个欲念没控制住,断送的往往就是后半辈子所有的人生。唐盈盈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只好安慰道:“你也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钱鹏的事交给王律师去办,信任他,配合好,就是你目前所需要做的全部了。”

林小云点点头,轻声地说道:“钱鹏同意离婚了。因为他正处于等待审判的阶段,手续和流程比较麻烦,只能通过诉讼离婚来解决。但是由他来提,不会有什么障碍,最迟下个月,我就恢复自由身了。”

唐盈盈脸上黯了黯,道:“这样也好。钱鹏的企业是公司管理层面的问题,平白被搅进去对你也不公平。钱鹏也算是义气,这时候肯大度放手,你也该好好规划一下自己未来的生活。”

林小云的眼底藏着深深的微笑,她默不作声,转过身去,拿出一张纸递给唐盈盈。唐盈盈接过一看,正是一张显示早孕的 B 超单,就诊人名字赫然写着林小云。唐盈盈大惊失色,迅速看了看林小云,又压低了声音问道,“你怀孕了?”

林小云噙着一缕似悲似喜的苦笑,道:“没有。这张检查单是我自己 PS 的。钱鹏根本不愿意离婚,他说他已经一无所有了,不能再变成光棍。他还指望我能挂着钱家媳妇的名头,替他在外面赡养他的父母,最好再帮他还些债务。康主任说的没错,人心不仅贪婪而且极度自私,即便是落难的时候也不忘算计一把别人的利益。”说完这句,林小云猛做了一个深呼吸,勉力堆出一个看起来惨兮兮的笑意,“盈盈姐,你说这场婚姻给我带来了什么?我上个月还兴奋不已地告诉了所有认识的人,我要出嫁了,嫁得还很好,婚礼像童话里的梦一般。你们一定要来参加,要来见证我最幸福的时刻。而上个礼拜,我却只能一个一个打电话过去,告诉所有准备参加婚礼的亲朋好友,我老公被抓了,还没成婚,我就寡了。我还得告诉我妈,还有我姨,她们的钱没有了,但不要担心,我会慢慢还给她们。房子车子所有象征新的美好生活的东西都没了。我搬回了城中村,原本 2500 一个月的房租现在涨到了 3200。一场婚姻过后,我好像遭了抢劫一样,只剩下两手空空,一身负债,还有满心疮痍。就这样,我都这样了,他还是死咬着不肯离婚。我能怎么办,我只好骗他,说我怀孕了,只要他肯离,我就生下这个孩子来给他父母养,并跟他姓钱。他信了,我骗过了他,可是我,我一点也不高兴,我一点也不喜欢现在的我,可我又能怎么办呢?”

办公室内静默如寂,快入冬的天气,东升的日头也带不起室内的温度,那一缕缕金色的光,像一根一根尖针一般往人心头上逼近,林小云毫不介意,像挑破脓疮一般将自己卑劣的心思赤裸裸地摊开给人看,“他父亲跪在门口磕头的时候,我的心跟刀扎一样难过。钱鹏造的孽,却连累了年近七十的老父亲。无知不是错,但无知也不是免罪的理由。可我看着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这辈子都不想跟他们家再有任何的关系。他们是麻烦、不幸和贫穷,可我还有很多年很多年的未来在前头等着我。以后他父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