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陷入一种极其矛盾又复杂的情感中，明知不可为却又渐渐生出不该有心思。

他甚至在某一瞬间生出过怨愤：仙盟早与魔域缔结盟约，是那些人先违背...谁违背就该谁付出代价。

后来，他惊醒着将这想法按压回去，变成自责，若那日他早些回去，若那日他没去买胭脂，若那日能早些发现街道动静，若能....随着时间长了，那个想法一直折磨着他。

直到一年前重返华林城，无意间听到某个人的话：“听说那被狐妖咬了的小孩疯了，真是苦了那家子，若是我非抽死那狐狸不可。”之后同行的人道：“嘿嘿，听说狐妖都是想吸精气，会不会是没男人，恼羞成怒寻了个小男孩....”

他当时满脑子都是说谎，不知怎会回到城西，却看到小红狐墓被人破坏，那截妖骨被扒出，满是污秽。

那一刻，脑中那名为理智的线断了。

他回到清眩派，进入禁地看了不该看的禁术，以外出历练缘由两地跑，暗地控制华林城，更意外发现城内残缺上古法阵，这简直天在助他，不仅省下时间，还能将华林城彻底变成一座只进不出的鬼城。

师尊或许是察觉到什么，来华林城前一日竟问他，对他来说遗憾是什么？

有那么一瞬，他想开口，可又忽然想起那截落在泥地中的妖骨，是在篱笆屋等待着姑娘，是面对人人闻之变色的邪染侵蚀者，而毫不犹豫选择救他的小红狐。

他第一次对师尊说谎。

遗憾什么，没人会比他更清楚。

*

灵光记忆海消失后，众人陷入了沉默。

“...那狐妖竟是那位姑娘吗？”媚娘捂着嘴，有些不敢置信。

雾涟没回答，眼中黯淡。

“所以你想要复活那位狐女，同时你也憎恨华林城，控制城内男子，利用女子开启无相复生阵，没想到会引来修士，一波又一波后，便在城外设下结界，让人无法进入华林城，就算进来，也走不出去。”

洛乔昔看了眼棺木那古怪的上古阵，又看向山中，“山中墓室，就是被你利用关押前来的修士弟子。”

雾涟嘴唇上下动了动，却因搜神后遗症，无法如愿开口。

可洛乔昔却好似知道他要说什么，弯唇一笑道：“其实我那时动了点手脚，所以你觉得我像那红狐姑娘。”

雾涟一愣，又很快反应过来，目光扫过她，落在媚娘身上，艰难道：“...是你”

过来好一会，他笑出声。

洛乔昔侧眸时，墨倾池的眸光正落在她身上，很认真，这一段她并没有事先说，猜他在等下文。

于是她悄然碰了碰他的手指。

墨倾池顿了顿，盯着洛乔昔艳丽的面容洋溢着狡黠的笑意，眉目渐渐舒展开来。

雾涟太自负，瞧不起修为低，又以为诡计被破，自然松懈了。

等雾涟笑够了，洛乔昔继续说道：“我猜你原作为复活躯体之人，是我三师叔吧，但她，只怕拼死也不会让你得逞，所以你将她封棺，等待机会。”

她突然想到什么，身子朝他倾俯，道：“你第一次现身，是故意引诱我们去墓地的。”

雾涟垂眸没有说话，洛乔昔还想再问什么，突兀有道身影挡过来。

“小心。”墨倾池平静开口，拦阻她凑近动作。

人虽被封住修为，可看他一脸认真，洛乔昔没怀疑，点了点头，退回原地。

“...她自己求我们杀了她。”媚娘突然说道。

霎时，在场目光瞬间聚集在泪光闪动的媚娘身上，包括雾涟。他神色快疯了，原本在他看来，对方也是当日围观人群，应该是复仇对象，可每每要动作，一道声音又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