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集好电话发给齐允，没法违背他的指令，默默地出去跑住院手续，临出门的时候看了眼齐允在窗前打电话的背影，略微出神。

就算把自己弄得胃穿孔住院，依然有着让人觉得安心可靠的能力，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是他所见过的最有能力、最有自控力、也最没有感情的人。

陈瑞大学毕业后就进了华盛，被分到齐允手底下做事，那时候尚还在云芷的团队里。后来云芷出走，齐允签了新人，那之后七年间换了三次艺人，每次都能在接手短时间内将艺人带出声势，而后就被公司将艺人收走，转而让他挑选新的艺人带，比公司专职的负责新签约艺人的经纪人更像新手导师。

连听着都觉得奇怪，内里实际上当然更让人腻味。他们华盛的李总对齐允的能力绝对信任，因而对他忌惮到了极点，好像很怕他挖公司的艺人墙角自己出去单干，根本让他带一个艺人太久。

其实这种担忧好像也有点多余。陈瑞在心里默默地嘀咕。允哥人虽然很可靠，但对艺人确实有点太严苛，他之前带的几个艺人，其实都有点受不了，毕竟大家想当艺人都是冲着享受来的，没人真的来当完美无缺的圣人。云芷当年回踩成那样，其他人没回踩恐怕也不是不想，只是直到离开时，地位都还没有那么稳固罢了。

而且允哥本人好像也对这种忌惮完全不在意的样子。公司给他开了一个高到离谱的年薪，谁也不知道李浩然怎么会这么重视他。总之他财务自由，又没有任何物质享受的兴趣，好像紧紧是热衷于把糊咖捧红，挑战自己的能力极限，除此之外没有任何野望，一直都安慰地当着他不为人知的幕后点金手。

他真的好像除了工作，没有任何其他的兴趣爱好。陈瑞跟在他身边这么些年，他没有亲人，没有爱人，好像也没有朋友，但过得似乎也并不寂寞，在这个纷乱浑浊的大染缸里我行我素，清白简单得近乎突兀。

这大概就是极其少见的那种，有自己就已经足够的人。陈瑞没有他那种境界，忍不住在心里想，这辈子就这么过去，不会太无趣了吗？现在身体已经给他亮了红灯，为了活得久一点，总该更放一些注意力到自己身上了吧？

带着这样的猜测，他跑完手续，回去和齐允进行报备。走进病房时看到医生已经先一步来到单人病房，拿着他今天新的检验结果，对着他仔细叮嘱。

“回去后一定要多加休息，按时吃饭。”医生苦口婆心地叮嘱，“纯粹是生活习惯不健康导致的，你太不在意自己身体了。再这么下去会死很早知不知道？”

“有时候没办法。”齐允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声，不以为意，“我尽量。不过人能活多久其实都是上天注定的，健康的人也会遇到车祸，缠绵病榻的未必不能活到七老八十。什么时候死不是我该考虑的事，过好活着的每一天就是了。”

也不知道是该说他太不在乎还是看得太开，年轻有为，正值壮年，想法却这么消极。医生被气得一时语塞，齐允看了看他，忽而再次开口。

“我的其他身体部位还算健康吗？”他突然问。

……什么？医生愣了愣，才应了一声：“很健康。你才多大？所以只要日常生活多加注意，没什么意外的话，绝对能活到……”

“那我有空时来签个器官捐献同意书。”齐允说，“眼角膜，心脏之类的，需要什么捐什么，算是对社会做贡献了，机会难得。”

……允哥！陈瑞忍不住喊了他一声，说不上心里是不满还是害怕。齐允侧过脸来看了他一眼，看清他的表情时顿了顿，神色平静地开口。

“我又没说马上就死。”他说，“有备无患而已，我是个做事喜欢有条理的人，讨厌一切不受控制的突发事件，你不是知道么。”

陈瑞沉默以对，齐允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