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宫门放钥还有个时辰,你和萧璟那孩子亲热,便回东宫去休息会吧,”乾顺帝开口,“朕指个太医过去,再上上药。”

徐辞言抿唇笑了笑,拄拐站起来,顺从地往外走。

踏出殿门前他转头一笑,柔似柳风,“虽然晚了些,但臣谨祝陛下端午安康。”

他瘦削的身影消失在殿内,宫人们进来次第将明亮的烛火吹灭,大殿内昏昏一片,静谧得有些过分。

“鸿喜,”乾顺帝半靠在榻上,却始终没法子休息下来,“你说朕这个皇帝当得是不是很失败。”

鸿喜鼻子一酸,赶忙接话,“陛下说什么呢,容老奴说句大不敬的话,先帝爷那会乱成那样,若不是陛下登基后力挽狂澜,只怕这天底下早乱套了。”

乾顺帝心底苦笑,君弱臣强……君弱臣强……他一直执拗地想让太子学得险恶些,就是因为他举的那些例子,每一件都是他的切身经历。

贤德之君守稳开盛世,但他若是去了,留给萧璟的,还能是一个安稳世态吗?

“大启国祚至此二百余年,中兴之象不在,哀颓之势尽显,父皇还真是给朕留了个好江山啊……”

乾顺帝苦笑一声,“有时候想想,像朕那些弟弟一样领着银子舒舒服服地在封地当地头蛇,不知到该多快活。”

鸿喜:“…………”

“哎,”他叹息一声,悄无声息地走到后头给乾顺帝按摩头皮,“老奴十余岁便跟在陛下身边,至今已过了半生,可始终记得,当初陛下欲争大位时说的那句话。”

乾顺帝闻言笑笑,“难为你还记得。”

愿为国君、斩奸佞、揽良臣、平四方、定社稷、于天下百姓无悔焉。

第59章 赏罚

折腾了这么一夜, 徐辞言抬头望向天边,晨光熹微。

他受了伤,自然不能这么一路拄着拐杖杵到东宫去, 萧璟等在外头,见人出来了不管不顾地就把徐辞言拉上了自己的软轿。

“我以后不会打你的。”

他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徐辞言脑袋有些晕乎,没听清萧璟说什么, 一凝神那孩子又把嘴紧闭上了。

徐辞言:“?”

雨势已停, 空气中一片潮湿的寒意, 轿子里层层叠叠堆了锦绣软靠,小铜炉烧得旺旺的, 驱散了寒气。

徐辞言往垫子上一靠,累得快闭上眼睛。

“老师……”萧璟坐在对面拧着手指, 有些局促不安,徐辞言“嗯”了一声看过去,就见他低垂着脑袋, 不好意思地开口, “对不起,之前是我错了……”

这错,指的自然是他和徐辞言争论的那番君子与诡计论了。

徐辞言有些好笑, 抬手揉了揉萧璟未束好的额发, 他一路翻来跑去, 簪子早不知道掉到哪去了。

“殿下,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徐辞言柔声开口, 轿子晃晃悠悠地停在东宫外面,他掀开轿帘, 指指外面候着的宫人,“这些人,殿下要如何处置呢?”

身为杀鸡儆猴的那只“鸡”,徐辞言最先挨了十仗之后,剩下的宫人侍读们也都挨了打。

好在最前头十棍是鸿喜监刑,自己干儿子就在里头,鸿喜自然不会下死手。十仗之后又被淑妃叫停,眼下宫人虽有几个体弱的伤得不轻,但没闹出人命来。

他们眼下侯着,既担忧又害怕,生怕又有校尉把他们拽去打完剩下的二十仗。

萧璟仔细打量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叹了口气,“父皇说得不错,身为东宫的侍从让人偷偷钻了空子,这便是失职。”

“仗刑可免,罚俸难逃,只他们身上多有伤,药就由宫里出吧。”

“不错,”徐辞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