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温慧仰着绝美的脸蛋，双目红肿，满脸委屈，抽抽答答道：“并无人教。”

“啪”地一声，老太太怒拍荷花几，幸亏上头?没有物件，不然又得遭殃。

“还敢骗我?！你不说也成，我?收拾不了那个刁滑的，还收拾不了你身边的几个丫头?？便是?打死了，你母亲也只会感激我?。来……”

柳温慧浑身颤抖，面无人色，跪行?几步上前，抱住老太太膝盖，道：“是?舅母身边的大丫头?芳羽时常来送些东西，聊的闲话。”

母亲把她送来，住了一个月，就回了江南。临行?前暗示她说，自古亲事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外祖母虽是?喜欢她，可姚表妹既是?姚夫人的侄女?，又跟世子爷有青梅竹马的情分，她也要想?法?子讨好姚夫人才行?。

芳羽来说这些闲话，她大约也猜到是?姚夫人的意思，可她觉得甚有道理。既解决了老太太的麻烦，又能卖姚夫人跟世子哥哥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

上次说动了老太太放信信进府，姚夫人虽没说什么，可表哥却是?叫人给她送了一幅前朝的金碧山水画。

昨儿还听小丫头?来传闲语，说世子哥哥本来要给信信改名，后来那信信说，她说过那名字极好，世子哥哥便说不改了。还叫那信信来给自己磕头?。

可见在世子哥哥待她，如今总有几分尊重。

哪里知道不过一日，那信信竟就收拾了紫烟一干人？

老太太如今迁怒于她，她心里委屈得不行?，可见老太太在气头?上，只得哭着劝道：“老太太，要打要骂都使得，只莫气坏了身体。”

老太太瞠着眼目，看着她半晌说不出?话来，只拿拳头?一个劲地捶着胸口，不住口地骂：“蠢货蠢货蠢货……”

也不知道是?在骂谁。

杜嬷嬷急得流泪，忙上前扶住老太太，不停地给她顺气：“唉，柳家人口单纯，表姑娘哪经过这些……吃一堑长一智，来日方长，您再生气，也该好好保重了身体。”

又忙给柳温慧使眼色。柳温慧也是?极聪明?的，忙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扶着门框出?去?叫人快去?请太医。

*****

秦沉带人拿着药材出?了银鞍院，就直奔姚夫人的院子。见院子里所有丫头?婆子都站得远远的，个个见了他来，眼光都有些戒惧。

只芳羽一人站在大门前，见他来了，便传了。

他微微一礼，进了内室，见姚夫人坐在床上流泪，王嬷嬷正坐在脚踏上低声安慰。

他也不多说，上前便直挺挺跪下，垂眸不语。

姚夫人哭声更大，抽了绢子抹眼泪，并不叫他起身。

倒是?王嬷嬷劝道：“沉哥儿哪里想?得到紫烟竟敢动手伤了泓哥儿？”

见姚夫人脸上仍是?余怒未消，便又道：“好在太医也说了，泓哥儿脸上，好好养着，不会留疤的。”

秦沉这才开口：“母亲，利用三弟是?儿子的不对，母亲狠打儿子一顿消消气吧。只是?总要让儿子赶在老太太的人之?前去?跟父亲说明?原委，不然只怕后患无穷。”

正说着，就听芳羽在外头?与人低语了几句，道：“夫人，说是?寿岂院传了太医。”

姚夫人擦了眼泪，脸上露出?些决然，道：“长痛不如短痛，泓哥儿自己不认，可说不定是?故意的。他这一撞，确实帮咱们解决了心头?之?患。”可到底忍不住十分难过，又道：“沉哥儿，你以后做事，需得记住，你是?做哥哥的，若需要亲弟弟帮把手，当要明?言。不可再这般玩弄手腕，利用他年纪小。日后他长大了明?白了，岂不寒心。”

秦沉深琥珀色的瞳仁蒙上了一层莹光，眼白之?处泛起樱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