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烈侯府可是上京有名儿的大慈大善人家。他家大少爷,只比我们大个两岁,京里就有人管他叫那个小什么孟的。你也跟我一起去吧。”
信信摇了摇头。她走了娘跟弟弟怕是只有死路一条。
一阵晚风吹来,浑身湿透的信信忍不住“啊啾”打了个喷嚏,她忙别过头去。
云珠立刻笑起来,推她一把,道:“瞧你这穷讲究。你就应该跟我一道儿去!凭你的容貌机灵,没准儿叫人家大少爷瞧中了,收了做通房呢!”
“通房是什么?”信信不好意思地别着头,用衣袖擦了擦鼻涕,冷得又打了个寒颤。
云珠张了张嘴,唉了一声:“说了你也不懂,你快回去吧,一会儿真冻病了!”
实在是冷得心窝都发寒。再说什么侯府大少爷,什么通房,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信信想了想,接过东西道:“那我明儿去送你!”
临走到底还是把那黄尾放在了篱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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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舅母已经走了。守义早换了衣裳,生了火,正在收拾那条红眼鱼。
她进屋先去换了衣裳才出来看她娘,只见她娘枯瘦如柴地合眼躺在床上,眼睑红红的,眼角泪痕斑斑。
心里闷闷地难受,走过去掖了掖被子,轻声劝了两句:“娘,春天来了,日子总会一天天好起来的。”
她娘罗氏张开眼,抬手摸了摸她湿湿的头发,眼泪珠子顺着眼角落个不停。
信信知道她娘这是看出她掉水里去了,叹息一声,安慰了她娘几句,才出来到院子里刨了一大堆生姜,跟守义两个一起动手,把红眼全剁成茸,熬了一大碗热气滚滚的鱼茸小米粥,伺候着她娘吃了一碗,才跟守义两个把剩下的分吃了。
至于那条大鲤鱼,她养在水缸里。准备明儿送走云珠,就拿去给云珠她娘。以免叫人说嘴。
反正桑竹河里的鱼,只要肯去抓,总是有的。
吃过饭,就着灶堂里的光,她从她爹的旧衣裳上剪下一块青布,缝了一个半尺见方的口袋,把去年夏天采的野蔷薇花还有桂花装了满满一袋子,又在袋子上绣了一只银白的小燕子。这才收拾收拾睡下。
不想睡到半夜,梦见自己抓了好多鲤鱼,正笑得开心,却突然听得“砰”的一声闷响,好像天边传来一个旱天雷。
她猛地惊醒,一摸身边,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