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上梳了个十字髻,以珍珠箍束发,中间插着秦沉送的狼牙花钿。
这一身打?眼看,可比侯府的丫头们素净。
可识货的人自然知道,那软绸细密厚实,那挑线裙子用的纱也是?最?贵的烟雨纱,初看不显,行动?起来,微微闪动?珠光,如?小雨蒙蒙,烟雨飘飘。都是?金贵的好衣料,京城除了金针楼,别家还真没有。
那块玉佩,玉色润泽,脂光莹莹,亦不是?凡品。
这样一身打?扮,不算那玉,少说也要?上百两银子。
她知道自然出身低,头一回来见老太太,自然不能露了怯。
打?扮得太花俏,不免露出一副暴发户的浅薄嘴脸。
打?扮得太随意,又显得周身全是?寒酸气,平白就矮人三分。
这些穿衣打?扮的讲究,倒还是?郑嬷嬷教导她的。
侯爷这样的反应,很能说明,她没选错衣裳。
当下脚步不急不徐,上前向老太太行礼问安。
老太太双眼发直,还是?郑嬷嬷轻咳了一声,老太太都回过神来,顿了顿,道:“给她摆个小杌子来。”
信信心里一沉。坐小杌子是?丫头婆子的待遇。她如?今虽是?良民,与侯府老太太仍是?隔着九层天?。赏她一张小杌子,也算是?抬举。
可是?若是?姚姑娘来,自然是?有一张椅子坐的。
她若是?日后不嫁进来,坐哪里倒也无所谓。
可她既答应了秦沉……难不成以后都自甘低人一等,坐小杌子么?
迟疑片刻,她微微一礼,道:“谢老太□□典。熙照楼的事?堆积如?山,实在耽搁不起。大爷交待,这封信,叫我亲手交到老太太手里。”说着,便从袖中取出一封黄皮火漆封口的信来,双手呈上。
郑嬷嬷上前取了,转呈给老太太。
信信也不等老太太拆信,便又行一礼:“信已送到,小女告退。”
说着,便自行转身要?走。@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走到帘子前头,一时倒有些尴尬。
若是?自己掀了帘子出去,便又成了个下人。
可若不自己掀帘子出去,想来郑嬷嬷是?不会?上前替她打?帘的。
正?两头为难,却听身后传来一声低喝:“看来之前我教你的规矩,你都忘到爪哇国去了!老太太没发话,谁准你走的?!”
听得郑嬷嬷这样骂她,信信反倒松了一口气,回身冲她一礼道:“嬷嬷之前教的都是?丫头奴婢该守的规矩。可我如?今已经不是?丫头奴婢了。正?想请嬷嬷指点一下,若我不是?丫头奴婢,而是?受人之托,代为送信,可算得是?客?”
若她是?客,进门却叫坐小杌子,便是?老太太失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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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尖嘴利,放肆!”侯爷立眉竖眼地高声怒叱。
信信却不想理他?,只站在帘子前不动?,态度平静看着郑嬷嬷。
“在老太太侯爷跟前,难不成你还想坐椅子,喝茶吃点心不成?!”郑嬷嬷气得松弛的腮肉一抖一抖,一说话,好像要?掉下一块来似的。
信信眼神一冷,再度转身,这回却不再停顿,一伸手就自已掀了帘子:“你们既不当我是?客,我也不能当自己是?婢,只好告辞了。”
她手脚利索,转眼就出了帘子,直奔门口。守在门口的丫头婆子没得指令,也不她拦她。
转眼,她就下了堂前三级白石台队,走到了白石路上。
却没走两步,就听得身后脚步响,随即响起郑嬷嬷喘吁吁的声音:“你站住!”
信信不但不理,反脚步加劲,走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