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个大丫头进来守夜, 自己回了屋。
果然不过片刻,秦池便折了回来。
郑嬷嬷便叫伺候自己的小丫头把住房门,跟秦池两个关在屋里说话。
秦池半垂着额,眼睛俯伏着,黯红的烛光,将浓密的睫毛下沉沉的眉眼笼罩着出一种说不出的哀愁,看得她怪心疼的。
“二爷的心思,我也不是?一点不明白。便是?老太太,怕是?经了今儿?这一遭,也清楚了。只是?……形势比人强。那两个要?死要?活在一处,怕是?早不清白了。你只想想,是?这世子之位要?紧还是?一个丫头要?紧。何苦跟老太太别扭着,能有什么好处呢。”她亲自沏了一碗龙井,青花白里的压手杯,递给秦池。
秦池接过杯子,指骨捏得发白,抬起眸子,眼珠子竟裹着几许水光:“还是?嬷嬷最?明白我。这世子之位,我怎么敢奢求?嫡先?庶后,还有泓哥儿?呢。我只想着自己一直努力,考出功名,总有一番天?地。嬷嬷,我只是?不明白……明明是?一门极不相?衬的亲事?,老太太怎么就同意了呢?”
郑嬷嬷越发心疼,拍了拍他?的手:“好孩子,你是?个有志气的。这世子的事?,老太太也未必没把你瞧在眼里。侯爷更不必说。我看呀,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指望的。至于这门亲事?……她们娘两个嘀咕的时候,连我也打?发了出去。总不会?是?什么见得光的事?。当初……”说到这里,郑嬷嬷猛地醒悟自己说多?了,柳妃想要?毒杀信信的事?,如?今也没了证据,还提它做什么?忙住了嘴,摇了摇头,道:“其实沉哥儿?娶一门不像样的亲事?,于你倒是?好的。你何不就同意了?你可是?老太太跟前长大的,别学沉哥儿?那没体统的!为了个女子,亲娘老子都全抛在了脑后!真是?个不孝不悌不成器的东西!”
秦池沉默着,像是?把这话听进去了。郑嬷嬷便觉得欣慰。
到了第二日,老太太巳时才起。她刚伺候完老太太喝药,正?亲手喂老太太吃着蜜杏脯去嘴里的苦味。侯爷便进来请安。
母子两说了一阵子的话,侯爷便道:“母亲,沉哥儿?若是?娶那婢女,便是?彻底毁了,便是?日后再回京,也不能再让他?袭了爵。泓哥儿?本来就是?个不成气的,我看日后这侯府的重担,只能落在池哥儿?身上了。”
郑嬷嬷听了,心下了然,睃眼看了一眼老太太,见她倒是?并不意外,只沉默了片刻,咽了蜜杏脯,才慢慢道:“怕是?也只能如?此了。”语气中却带着几分伤感。
侯爷却是?闻言,脸上的喜悦压抑不住。郑嬷嬷轻轻捶了捶老太太的肩膀:“池哥儿?是?您亲手教出来的,是?个最?本分懂事?不过的孩子,也跟侯爷一般,最?是?孝顺,日后侯府在他?们手里,您就只等着享清福吧。”
便跟侯爷两人一唱一和地说些闲话哄老太太开心。
正?说得热闹,却听得外头人传道:“大门外有人请见老太太,说是?替大爷送一封极要?紧的信。”
郑嬷嬷不由吃了一惊,就怕又生什么变故,道:“您病着呢,不如?我出去见见?”
老太太犹豫片刻,却问:“来的是?什么人?”
外头婆子隔着平金石青地百蝶穿花帘子回:“是?……是?燕姑娘。”
侯爷呼地一声立起,怒得一甩袍袖:“沉哥儿?越发反了天?了!竟让她蹬鼻子上脸,找上门来,我去把她轰走。”
老太太嘶嘶吸了两口凉气,脸色顿时白如?宣纸,颤声道:“让她亲自送的,定真是?极要?紧的信,赶紧叫她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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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信走进寿岂堂的院子,见直通上房的宽阔白石路两边,正?是?翠草茂密,各色粉的红的白的黄的鲜花如?锦,鸟雀之声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