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再度传来弟弟守义惊慌失措的尖叫,接着便是扑通一声,想来守义也扑进了河中。
“不要!”她想阻止守义,可嘴一张,声音还没发出,就又呛了一大口水。
乱蹬的双脚已经踩不到石头泥沙,再不放手她可能连命都没了。
可还是不甘心。
这么大一条鱼啊,足够他们一家三口饱餐一顿。
她猛地闭住气,强忍胸口窒息得几乎要炸开的难受,将手中鱼网交到左手握好,右手使劲去扯腰带。
那腰带系得紧,连扯了几下都扯不开,沉沉的棉衣和拼命挣扎的鱼再度把她往水底拖。
她犹豫了一瞬,终归还是小命更要紧。正要松手,身边却扑腾着出现了一个小小人影。
她大喜,知道是守义,忙把手中鱼网绳交到他手中。
双手得空,她便扯住两头,使劲一分,腰带总算开了。
大棉袄像只水母一样在水中张开。
她小小的身体一滑,顿时像条脱了网的小鱼儿,簌地一窜,头已经浮出了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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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弟两水性都极好,桑竹河也窄缓,两人不一会儿便游上了岸。也顾不得整理衣裳,急急把大鲤鱼装进鱼篓,就一路飞跑往家赶。
到了家门口,却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
“妹子,信信那丫头虽才十岁,可那小模样儿四村八寨都出了名儿。随便卖到谁家也够你吃嚼上八年十年的。还有守义,过去就是人家的小少爷!你只是这样舍不得,难不成真要带着姐弟两个去见他们的爹?!当初劝你你不不听……”
这声音洪亮粗嘎,像互相摩擦的粗瓦片,让人极不舒服。
“呜呜呜呜……”屋里传来有气无力哽咽难忍的哭泣声。
信信蹙眉,却也松了一口气。看来她舅母来,把娘给唤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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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信家原来在村里也算是殷实。她爹虽是外乡来的,可手里有几个钱,人又识文断字,手上灵巧,买了几亩地,也不种稻米麦粟,只种些花草药材,卖得极好。信信八岁前,也是捧在爹娘手心里长大的孩子。
可惜两年前她爹上山打猎,被狼咬破了半边肚皮,人都说救不回来了,可她和她娘哪里肯听,把家里的地和值钱的东西全卖掉,药材和补品流水一样灌进去,可拖了大半年,到底没救回来。
她爹一走,她娘白天黑夜哭泣,也病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