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虎瞳仁顿时松弛开来。
秦泓忙上前仰头,拉着秦沉的衣袖,摇了?摇:“大哥,你身边都?是人,不缺她?一个。就许她?跟着我罢。”
秦沉慢条斯理地抽出衣袖:“就让紫烟跟你去吧。她?素来稳重,看?着你我也放心。”
秦泓小脸一白,结结巴巴连呼不用?了?,转身就跑,逃得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在场的爷们小姐丫头小厮全都?笑了?起来。
紫烟脸色铁青,半天冷笑道:“三爷这是做什么?我是老虎不成?”
最后跟着秦沉这一路的便只有秦沉秦池,还有柳姚两位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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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清云观的后门?,信信才知道,为什么要来这里看?桃花。
整个后山,满山满谷,连对面?相连的山峰都?锦云密布般。最难得的,还不是多?,而是疏落有致。
像周家桃园,那是不见一棵杂树,美则美矣,却显得呆板腻味。
这里不同,尤其是站在锦云亭中,江山在前。
一团团的桃花开在山林之间,而山林中,一根根雪白笔直的桦树、长着大大小小眼睛的白杨、碧翠的油松,绿冠如云的国槐还有黄的红的,犹如一块扯天落地的大画布,美得令人惊叹。
如斯美景,恍若仙境,信信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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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自己生长山野,便以为别?处也无可?出奇。殊不知这世?间妙境无穷无尽,她?算什么?在府里只是一个卑微的丫头,在天下,渺小不如万山一叶。
春风熏染,花香如沐。
她?正感怀不已,就听?身边响起一道青竹风摇般的声音:“若叫你提笑一画,从哪里入手?”
信信不用?转头,也知道是秦池。
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若只画一枝两枝难免寂寥。若是江山尽收,又觉繁杂,难得其意。还望二爷指教?”
秦池笑道:“不如你闭上双目,只以心观。待回去之后,画上一幅,咱们再来交换交换心得如何?”
信信闭上双眼,眼前先是一黑,随即便有各种?景色,去繁从简,缓缓移过,便知秦池果然在指点?自己,心中感念,正待说好,就听?银铃般的笑声道:“池哥哥不是今秋就要下场了?么,怎么还有这工夫,指点?个丫头画画儿??”
她?忙睁开眼,就见不知何时,原来与秦沉姚姑娘三个并肩,站在亭东的柳姑娘,已经踱到了?他们身边,笑盈盈瞧着她?。
她?不由心中一动。柳姑娘向来自矜身份,很少跟她?说笑,但也和和气?气?,不会当着她?的面?刻意挑明?她?的身份。此时说话这样不客气?,明?显是怪她?不懂得自己的身份,耽误了?秦池?
可?提议的人是秦池。所以敲打她?,其实是在管束秦池?以什么身份?未来的世?子?夫人?
那日的话,连她?都?听?说了?,柳姑娘怎么可?能没听?说?
她?忙束手恭敬,退后半步,道:“柳姑娘所言极是。奴婢怎么敢这种?时候叨扰二爷。”
不想秦池也随着退后半步,伸手牵住她?的小手,笑道:“过来,换个方向。此时正午,若是清晨,雾绕山巅,更若仙境。”
竟是根本不理会柳姑娘。倒把柳姑娘干在原地,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秦沉始终背对着他们,与姚姑娘指指点?点?,在议论秦泓他们往哪条路走,此时到了?哪里,能不能从这里瞧见等等,似乎并不知道她?们后面?发生的事。
倒是站在他们身后两步的紫烟跟青岚齐齐扭头朝这头看?。
信信不着痕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