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住了。
姚夫人突然态度大变,说不再插手沉哥儿的婚事,更是叫她意外。她可?不信有天上下馅饼的事。除非昨儿下的不是雪,而是红雨。
她怔了半天,叫了郑嬷嬷进?来商议。
郑嬷嬷一听却是喜上眉梢,道:“不是我偏心眼儿。姚姑娘再怎么好,怎么比得上柳姑娘?沉哥儿多聪明一个人,他若瞧中了姚姑娘,自然是请太太作主。如今我估摸着,他必是瞧中了柳姑娘,这才说请老太太您作主。您还操什么心呢?他自己瞧中的,还怕他没本事劝服了太太?”
老太太一想,也觉得有几分道理,心里一盘算,便让她回?头跟紫烟打声招呼,就说这事等亲事议定了再说,让她别着急,有空多到柳姑娘处走动走动。
郑嬷嬷应了,却凑近老太太低声道:“池哥儿的年纪……说来可?怜。他的亲事,总不能让玉姨娘来张罗。还得您费上几分心才是。那?刘家姑娘……也不知是个什么主意,还有思字,年纪也不小?了……”
老太太沉吟片刻,道:“池哥儿的事倒好办。你跟他说,先把思字收了房。至于刘家姑娘……你替我跑一趟刘家,递个话?儿过去,说池哥儿这一两年就要下场,进?士不敢说十拿九稳,一个举人绝对?没跑。若他们有意,咱们再接着谈。若他们非沉哥儿不可?,这次池哥儿生日宴,咱们便多请几家人过来,最好是文官堆里的,我替他好好挑一挑。就算赶不上慧丫头,也不能差太远了。”
两人便坐下商议这文官堆里都有些什么人,该如何去请,直说到姚姑娘派人来催请赏雪梅,才同往南枝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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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头秦沉出了寿岂堂,姚夫人便说让他先回?去后,叫青岚去一趟德硕堂。
秦沉应了,一路回?了院子。
就见四处静悄悄。
白石桥上积雪早清理得干干净净,露出一道墨色的小?径,烟气朦胧,仿佛一副水墨画儿。
假山上,秀石堆雪,银装素裹。蔓藤盘曲,琼枝秀挺,仿佛站着一个个身娇婀娜,披着雪白狐毛披风的小?仙女儿。
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信信来,脚步不由慢慢踱向她的住处。
上了回?廊,还没走近,就听见里头有人在低声说话?。
若不是他常年习武,耳力绝佳,几乎听不清楚。
“……你没这打算也就罢了。我也就是给你提个醒儿。免得到时候,你不知道,撞见了,不尴不尬的。”
说话?慢条斯理,竟是绿霞的声音。
“谢谢姐姐提醒。其?实世子爷待谁不好呢?瞧着对?我好些,不过因我是他救回?来的,他觉得我更忠心些罢了,断没有别的想头。”
秦沉心头一惊,停住脚步。
“你既无意攀世子爷的高枝,当初何不争取去姑娘们的院子?未了,要么跟着嫁人,做个体面的管家娘子。要么求着放出去。不像现在……世子夫人还没进?院,就要伺候两个准姨娘。等世子夫人进?了院,我们这些人也就要散了。你年纪还小?,留下的日子不会?好过。”
这声音有些天真娇俏,却既不是信信,也不是绿霞,像是信信身边那?个二等丫头叫妩儿的。
不想就听清脆娇软的笑声响起,信信道:“姑娘们哪里比得上世子爷。”
不知为什么,这话?好像掺了蜜的水,顺着耳朵直往心里去,秦沉嘴角忍不住高高翘起。
不想又听她娇糯的笑声响起,乐道:“凡事不挑剔,又成?日都在外头野。可?赏起银子来却跟砸馒头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