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语气变得眼里:“你母亲欺骗朕,还怨恨朕。你抗旨、忤逆、仗着兵权不将朕放在眼里!朕当真后悔,当日信了你母亲那一番说辞,不曾将你赐死在襁褓!”
裴渊抬头,皇帝的目光灼灼,似又恨又怒,明亮得不同寻常。
心头寒冷如冰。
他能想象,这个他一直叫父亲的人,当年便是这副模样盯着还在襁褓中的自己。
──“……别恨他,他是你的父亲……”
母亲当年的话仍萦绕在耳畔,裴渊只觉遥远而讽刺。
幼时的记忆已经模糊,可他毕竟是在皇帝的身边长大,依稀记得他年轻时宽阔的肩膀和爽朗的笑声。他常常骑着一匹高大的骏马,一时没了踪影,一时又忽而出现。
若说他幼时还有什么能值得回味的记忆,便是有一回父亲从外归来,兴致甚高,一把将他架在肩上,笑问:“九郎今日可想念父亲?”
那一笑,他记了许多年。
原来,皆不过镜花水月。
裴渊闭了闭眼,再度睁开,已经变得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