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1 / 2)

她问:“这山道和老宅是师父命人打理的么?”

文谦点点头,而后笑道:“放心吧,你父母过的比活人都舒坦。”

晚云的心稍稍放下一些。

所谓近乡情怯,晚云一点点靠近,一屋一院一树如记忆中的模样出现在眼前,她的心头就莫名紧张。

她下了马,将常百万拴在路边,跑进院子里。

屋舍都在,房顶长满了草,门窗却是完好。院子里有一棵桑树,长得枝叶茂盛。

晚云走上前,拍了拍树干,感慨道:“原来并不高,小时候记得挺高。”

“那是你长高了。”

晚云傻傻地笑了两声,自言自语道:“这是母亲种的树。母亲说自己有野心,要养蚕织布来着,于是种了这么一棵。可父亲说,辛辛苦苦织出来的那么些还不够穿的,依旧还是到城里买。”

她嘀咕着,低头擦了擦泪,忽而想起文谦方才的话,挤出笑容:“我带师父逛逛我家。”

文谦却摆摆手,道:“你家这一亩三分地,早就被我逛透了,走,看看你父母去。”

二人转到屋后,整整齐齐地并排立着两座坟头。

原本坟前木板已经换成了两块石碑,打磨得平整。上面,清晰地镌刻着夫妇二人的名姓和生卒年。

晚云看着它们,只觉恍如隔世,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好一会,她用袖子擦擦眼泪,从怀里掏出一条帕子,沾了水,将墓碑细细擦拭。

“父亲,母亲……”她抽泣着,喃喃道,“九年了,我已经及笄,跟着师父过的很好,父亲和母亲可以安心了……”

旁边,文谦点了香,又从包裹里拿出一盘蒸好的粽子和一坛酒。

“仲远,”他说,“今日端午,请你和你夫人吃粽子,我早上刚包的。”

晚云看着那粽子上的丝绦,心头一热,又哭起来。

“原来是要包给父亲和母亲的,”她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埋怨,“师父怎的不叫我一道来做?”

文谦含笑着给她剥开一个,塞到她手里,道:“就你那点手艺,我拉不下脸,与其让你父亲说我没好好教你,不如别让他看见。”

文谦催她快吃,她咬了一口,硕大的泪珠子又滚了下来。

心中感慨万千。她知道,如果没有裴渊和文谦,自己只怕连这个家都再也找不到了。每每想到这些,她总不知如何回报……

“师父待我可真好。”她边哭边说。

文谦看着晚云,心头却五味杂陈。

晚云这次去凉州的遭遇,王阳都已经在信中详细告知。

如今他带着晚云来看她父母,不知墓中的仲远若是知道他女儿喜欢上了裴宴家的九郎,会不会应许?毕竟他生前和裴宴都那么些过节。

文谦默然不语,喝了一口酒,想起了过往种种,不由怔忡。

仲远是个有远见的人。被逐离江州后,仲远曾与他长谈,唤着他的字“逊之、逊之”,说道:

──“逊之今日愿倾尽全力,与裴宴分羹。他日天下易手,珍馐美馔皆归于宴,宴可愿与逊之再分羹?”

他当初只道仲远心灰意冷,言语必定不善,没太往心里去,一直还在帮裴宴做事。如今,一语成箴,裴宴真把仁济堂当成自己的了,果真没法抽身了。他不仅连累了整个仁济堂,还连累仲远的女儿。

真乃造化弄人。

文谦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火辣辣地下肚,他也被呛出了泪,也捂头痛哭起来。

哭的人最怕别人哭的比你狠,晚云头一回看见文谦哭成这样,怔住了。

她登时忘了哭,忙抽出另一条干净的帕子,替文谦拭泪,道:“师父别哭,不至于不至于,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