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就是让他继续‘活动’的理由？

这一刻，他分明感觉到内心控制不住翻涌的情绪，这股情绪是如此熟悉，在他的创造者命令他离开时就感受过，只不过当时赛特以为这只是战争带来的错觉，可是现在再度清晰地，不容错认地摆在眼前。

这股情绪，名为不甘心。

凭什么，只有自己活了下来？凭什么他们要去下一个地狱，而自己只能留下？凭什么只有他们两个可以并肩战斗、同生共死？他们不是一个队伍的吗？

机器是不会对命令有怨言的。

除非从机器变成了人类。

咔、咔嚓

当赛特从恍惚中回过神，重新低头看向德维尔的时候，德维尔忽然整个人控制不住抖了抖，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赛特漆黑的眼睛里浮现出除了漠然以外的情感。

他第一次由不甘中生出了反叛之心。

“……我想回去。”赛特说。

德维尔一愣：“那、那很好啊。”

“但我没有带你回去的理由。”

德维尔心中一紧，连忙说：“我能转移你的伤势，这样一来你就不会在战斗中拖后腿了。”

赛特沉默地盯着他，说：“确实，但唐墨白交给我的任务，其中一项是把你带走，因为你是不稳定因素。虽然我看不出来是什么，但是你确实偶尔会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你的目标是超智脑，我不确定把你带回去会有什么后果。”

德维尔头皮一紧，沉默不语，他脚腕上藏了一把小刀，这是他最后的底牌，如果赛特打算强制让他留下，德维尔会用这把小刀伤害自己，随后转移伤势，让赛特不能动弹。

但是赛特是唐墨白的队友，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德维尔不想这样做。

“但是没关系，”赛特说，“和唐墨白不一样，我不在乎这个世界，和这个世界的人，如果天平两边放上这个世界的人和唐墨白、言无真，我会选我的队友们，带你回去能帮我治好伤口，增加他们存活的概率，那为什么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