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却切切实实落在他的身上。

像披上一身寒凉的盔甲,可这盔甲挡不住风雪,也挡不住他千疮百孔、流胧生疮的心。

回到府中,卫应止去了卫吟雪的房间。

她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仅仅靠着一口参汤吊着。

这是卫吟雪被扔到将军府门口的第五日。

发现卫吟雪的那日,她被挑断了手脚筋,又生生接回。

她是活活痛晕过去的。

他静静看着卫吟雪。

所有的怨啊、恨啊。

都他打开门,看见白皑雪地中,漾开一片刺眼的鲜红,而卫吟雪就躺在一滴鲜血中的那一刻烟消云散了。

卫应止没有办法不管不顾。

哪怕事已至此。

他的人生、幸福已经被卫吟雪毁得一塌糊涂,但他仍然做不到将父亲临终前的话抛之脑后。

他不能不管卫吟雪。

卫吟雪是在第八日醒的。

醒后就已经失了智,谁也不认识,变得疯疯癫癫。

当日,卫应止便向皇上请旨,自请去镇守雁城。

如今边疆战事已经平定,国富民强。

皇帝不舍得,也不放心卫应止。

“京城繁华热闹,雁城一年中有一半日子天寒地冻,百姓都要南迁,卫将军怎会想要长久驻守在雁城。”

卫应止看得出帝王的猜忌,也不隐瞒。

“我的义妹受了些刺激,如今已经疯癫,京城流言颇多,不适合她养病,我想带她换个环境。”

他顿了顿,眼神有些落寞。

“况且京城已经没有再等我回家的人了。”

卫应止离京的日子定在年前的半个多月。

离开那日,卫吟雪坐在马车上,透过车帘的一条缝隙,看着卫应止单手握着缰绳,坐在高头大马上。

她看京城的每一寸土地都带着恨意。

只在经过萧王府时,恨意被癫狂取代。

卫吟雪捂着头,失声尖叫。

“啊不要杀我,是我,是我害的江枝筠,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过我……”

这些话卫吟雪养伤期间,卫应止听过了无数遍。

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指挥车队走快一些。

卫应止没有和江枝筠告别。

他知道自己带给江枝筠的都是痛苦。

她心中那个银鞍白马,意气风发的少年,死在了成婚后无数次的偏心、忽略之中。

卫吟雪的马车晃晃悠悠走远,尖叫声似乎仍在回荡。

我沉默着,从萧王府的府门口走出。

看着消失在拐角的马车,转头问身后的萧涉川。

“是你做的吗?”

萧涉川在做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他垂头站在我的面前,点点头。

“抱歉,我控制不住自己,一想到你和孩子险些命丧她手,我就恨不得杀了她。”

第22章

说完,意识到自己情绪太过,又补充道。

“但你别怕我,以后再不会有下一次,枝筠,我一定会保护你和孩子。”

虽然恨卫吟雪,但看她落得如此下场,也不免唏嘘。

可我不是圣人,不觉得卫吟雪无辜。

只是不想萧涉川的手上沾染不必要的罪孽。

“没说怪你,但下次别这样做了,将她交给大理寺,让她受到自己应有的惩罚就好。”

萧涉川仔细端详着我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