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恨自己,在见到岁岁的时候没能想起她。
可我更恨的,是我在她最需要陪伴的时候没能陪在她身边。
她那么怕疼的一个人,生了那么重的病,她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什么都不想管了。
我只想找到她,只想找到我的岁岁,陪她治病。
查到她的消息之后,我不顾一切的飞去了苏黎世。
看到她发病吐血的样子,我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生生撕碎一样痛。
我很想冲上去抱住她,告诉她我什么都想起来了。
但当我对上岁岁的眼神,看到她苍白的脸色,以及她眼中闪过的恐慌,我瞬间就明白了什么。
她不想看见我。
也不想让我看到她这么狼狈的样子。
那一瞬间,我失去了再靠近她的勇气。
我动作迅速地躲到了一旁的拐角,直到看着她上车,我才跟了上去。
我的岁岁一直都很聪明,她找了个风景很美的民宿。
我偷偷办理了入住,也联系了她雇佣的那个男孩子,了解她的情况。
我告知了萧陆洲我的身份,给他看了我和岁岁从前的照片和视频。
他这才把岁岁的情况全部告知给我。
听到萧陆洲和我说岁岁的病情,还有她的打算时,我一直隐隐作痛的心再度传来一阵钝痛。
我忘掉了以前的一切,她可以告诉我我们的关系,也可以把我和陆小棠分开。
可她没有,她选择一个人承受所有……
我在她隔壁住了下来,原本想接下来偷偷跟着她,默默陪着她。
但一切来得那样猝不及防。
我的岁岁,甚至没有登上去挪威的飞机就发病了。
她浑身都是血,整个人就那样倒下去。
我用尽力气朝她抱过去,在她即将触地的一瞬间把她抱进了怀里。
我和萧陆洲用最快的速度把她送进了医院。
医生和护士一波波涌入抢救室里,抢救了三十多个小时,才把岁岁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医生说她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没有多少时间了。
我看着ICU里,她浑身插满仪器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恨不得自己来承受所有的痛苦。
几天之后,岁岁的生命体征趋近平稳,被允许从ICU转到普通病房。
看着她依旧苍白的脸色,我紧紧握着她的手,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
这天晚上十一点的时候,她的手指轻轻动了动。
我以为她要醒来,连忙凑了过去。
却只看到她轻轻动了动唇。
她说:“程季白,我看到了。”
“我看到了极光……真的很美。”
我不知道她梦到了什么,她脸上设置挂着浅浅的笑。
可我心中却陡然涌上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用力握住她的手,想要叫醒她:“岁岁,你醒醒,别睡。”
“程季白……别说对不起,说你爱我……”
她听不见我的声音,只是自顾自地说着自己的话。
“好好活下去……”
下一秒,一旁的心电仪发出警报声,所有数字清零,变成了几条直线。
岁岁,你真的好残忍。
连挽回和赎罪的机会,都不肯给我。
……
我把岁岁的骨灰带回了国,埋在了我们新家的院子里。
那里,种满了她最爱的白山茶花。
三年后,我在一次任务中牺牲。
“岁岁,我终于可以去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