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枭。

她在嘴里,默默念着他的名字。

有一股说不出的情绪,从傅安安心脏最深处呼啸而过。

阿祥禀报完事务,回了傅公馆,带走了一堆礼盒。

滋补的药材,被傅安安留下来,花钱在医院里找了人煎药,给春雀这几天补补亏损的身体。

春雀喝完一大碗浓药后,沉沉睡去。

傅安安躺在榻上,想起近来发生的事情,翻来覆去睡不着。

督军一次、两次帮助她,可能是意外。

那三次,四次呢?!

他贵为督军,掌管整个华东四省,事务庞大繁重,哪有时间关注她与乔曼等人的恩恩怨怨?!

然而,他总能精准地在最后关头,出现在她眼前,力挽狂澜,帮了她一次又一次。

傅安安脸色羞赧,是不是,他一直在关注着她?

这个念头起了,她就再也刹不住脑子里一路狂奔的想法。

他送她最喜爱的手枪,又送她最喜欢的红宝石并蒂梅簪子。

对她的爱好,了如指掌。

只有关注她的人,才会知道这些的。

他到底从什么时候就开始关注她的?

在她和离前,还是和离后?

阿爸担任他两年座师的时候,正是她对朱乾川最迷恋的时候。

整颗心都挂在朱乾川身上,再也瞧不见其他人。

偶尔听阿爸和大哥提及过厉枭的名字,她总是一听而过,不曾放在心上。

她以为,她这辈子都是朱乾川的妻子,少帅府的少夫人。

不出意外的话,她将与朱乾川白头偕老。

其他的男人,优秀如厉枭,也是浮光掠影,与她毫无关系。

却没有想到,福广战役征战三年,朱乾川耐不住寂寞,爱上了乔曼。

回到海城的第一件事,就是休妻另娶。

身脏心脏的男人,再爱,她也不会要。

决绝和离后,乔曼处处阴谋诡计算计她,想要她的命。

一次次化险为夷中,处处都有厉枭的手笔。

到这个时候,她再没有多想过,也是爱过人也嫁过人的女郎。

她能深深察觉得到,厉枭对她,比对待其他女郎,态度截然不同。

可……

全海城的上流圈都知道,他那里不行。

他对她细致关照,只是看在阿爸曾经担任他两年座师的份上。

傅安安怅怅舒了口气,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心烦意乱的,她从榻上爬起来,披了件黑色斗篷,出了病房沿着走廊漫无目的地走动。

猝然间,对上了一双恶毒淬满杀机的眼睛。

傅安安反应极快,迅速掏出放在斗篷口袋里的手枪,对准乔曼胸口。

“少夫人,算计不成反而害了自己失去了心爱的孩子,滋味如何?”

孩子两个字,触动了乔曼早已紧绷到极点的神经。

那张因为失去孩子痛苦憔悴的脸,在走廊顶上橘黄灯光的照射下,越发显得晦涩暗黄,像是大病一场刚捡回一条命的人,半死不活。

“傅安安,我的孩子死了,我迟早送你去给他陪葬。”

乔曼阴冷一笑,像条伺机而动的毒蛇,咝咝吐着蛇信子,“别举着枪吓唬谁,你想开枪打死我,不必等到现在!权衡之下,你不敢,也不能杀了我。”

“杀了你,证据再慢慢追查,别以为你有多重要。”傅安安冷笑,“我阿爸大哥并非泛泛之辈,踩倒他们,需要做出更多的谋划和手段,只要做过,就必定有痕迹。”

说完,傅安安轻轻地上膛拉栓。

嘴角一抹冷如冰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