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如今是比他们有钱,但钱多钱少是外甥的一番心意。

陈明也变戏法似得从身后变出两个大红包,比别人包的都大,像两本红色的书本一样,放到针线筐里,又拿起一个小红包,“我给妈孝敬钱,码给我压岁钱,不冲突。哈哈,快让我看看妈包了多少钱。”

这人已经三十了,还上跳下窜跟个猴一样,就属他话多。

杨大树收到外甥们的孝敬钱,确实有些感动。

这番心意才是难得。

徐兴华和徐兴梅拿了小红包,又当场掏钱塞进去,又放回大姑的针线筐里,“大姑,这可不能少了我们。”

最后,杨兰英专门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比她刚才在针线筐里包的红包都大,“来,我弟弟的红包也不能少。”

这个真的让杨大树眼睛红了,“姐你还给我准备,我一把年纪还压什么岁。”

“我在一天,你就是我弟弟。有我在一年,你就年年有压岁钱”

“好。”

杨大树终于笑了。

大年初一,阳光升起,大家齐齐站在堂屋门前,

“来,都往中间站,往中间站。”

“诶,小会,叫你姑姑没,我这相机就跟人借了一天。”

“叫了,姑姑说马上就来。”

“荣荣现在怎么也这么磨叽?”

“陈明,你说谁墨迹呢?”

“没有,我说你好好打扮嘿嘿!”

就在这时,大门又传来一个声音,“我们来晚了没有?”

是葛红抱着儿子。

“没有,正好,”

“来,小红,站干妈后边。”杨兰英见到葛红尤为开心。她事先没让人去葛家叫,但此时恰好赶上,更显得缘分。

小红在葛家过得不开心,愿意来她身边拍全家福,她求之不得。

葛红刚站好,大门又呼哧呼哧跑来一人,“小红,干妈。”

是周远。

他今天没有穿军绿外套,换了一身黑色的棉袄,但也明显比别人的薄,显得人高大板正,“我能一起拍照吗?”

杨兰英顿时明白了他的选择,笑容溢上眼角,“快来,站小红旁边,咱们要开始了。”

“姐,我这衣服是不是不够鲜亮?”杨大树坐在杨兰英身边,摸摸袖子,拽拽衣角,担心人生第一次和姐姐合照,不够好。

“好着呢,你紧张什么。”

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黑色西装,专门打红色领带,要多精神有多精神。

徐兴华和徐兴梅对视一眼,也笑老父亲紧张。

“好了好了,这次真的要拍了。”

“一二三!”

“咔”

杨兰英身上穿的是儿媳妇买的大衣,戴的是女儿买的丝巾,黑黝黝的头发扎在脑后是孙女买的发卡。

她坐在正中央,前边是她的孙子孙女、侄孙侄孙女,身后是儿子儿媳女儿女婿,右手边是兄弟,左边站着最满意的儿子杨杰。

她笑的没有一丝愁绪,笑的平和安然,笑得舒畅顺心

一如她重来一次的人生,舒畅顺心。

这一次杨兰英不是陈家媳妇,更不是谁谁妈,谁谁奶奶,她有自己的名字,她叫杨兰英。

她退休后丰富的晚年生活才刚刚开始。

也希望每一位老太太都有突破桎梏、重新开始的勇气,愿我们都做自己的主人,活得自由舒畅顺心。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