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路上,他们商量过,留老父亲在这里叙旧,他们去外边住招待所,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房间。

徐兴梅:“小会,这里也是你们家的吗?”看来大姑家中挺富裕,还有两处宅院。

“不是的,这家主人叫杨同和,是省城大大学老师。他和我奶奶是一个本家。他们一家常年住在省城,就托我奶奶看房子。”

这是个两进跨院,杨运连夫妻只租住了头一进,二进正房东西厢房都常年锁着。一切物件都不缺,只要打扫一下就能铺床入住。

唯有一点,院子里是杨兰英种的菜,只留了一人宽的小道通过,走起来不敞亮。

众人也都能理解。

一行人归整着,杨桂芳买肉炖菜,准备着中午好好招待。还让小虎跑去家属院将杨阳夫妻喊来。

杨家小院热闹的很,甚至人多的坐不下,还向邻居借桌椅板凳和碗筷,问起来原因,小会高声回答,“是我舅爷回来了。四十年没有音信,现在终于回家团聚,我奶奶可高兴了。”

“哎呀,这真是大好事!”

一转眼,整个胡同都知道杨兰英弟弟回家了。

杨桂芳去敲婆婆门,“妈,做好饭了,您和舅出来吃饭吧。”

门吱哑一声,姐弟俩都红着眼睛出来。

杨阳正提着酒瓶,与第一次见面的表哥和表姐夫拉近关系,看到两人,立刻过来,“舅,我是老大,从小就听我妈念叨您,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您,外甥这辈子,都值了。”

“妈,你看看你,舅回来不该高兴么,快别哭了。来来来,吃饭。”

“舅,外甥今天必须好好敬你。”

杨大树清了清嗓子,压下大外甥的酒盅,“酒,我先不喝。你是老大?你下边还有几个弟弟妹妹?”

“还有俩兄弟一个妹妹,老二在火车站段,他换班休假才能回来。老三在香港跑生意,这几年一直没回来过。老四嫁的是火车上的乘务员,现在教育局上班,现在也是孩子妈。舅,我们兄弟仨,他俩都忙,但是放心,老娘有我,只要有我在……”

这一套虚话,杨大树不爱听,直接打断,“你去把他们都通知回来,就说 ,要是还认这个妈,还认我这个舅,立刻放下手中一切回来,我在这等着他们。”

听完大姐这些年的经历,杨大树心里酸胀的难受。他的姐姐,他这么好的大姐,就被这些东西,一声声“妈”叫着,使唤了一辈子累了一辈子。这群狗崽子,打死都轻。

听话音不对,一屋子人都不敢说话,杨阳左看右看,也摸不清发生了什么,愣愣问,“那,陈明也通知?”

他们是从香港转道进的大陆,杨大树自然是见过陈明的,那是个机灵的孩子,还托他捎过来一麻袋衣服,现在就在大姐房内。

当时小外甥给自己磕了头,一切安排的妥妥当当,帮他们买票送上火车。说自己手里头忙不开,就不一块回来了,他当时也理解。但现在

“通知,立刻回来。要是现在没空,以后就永远别回来。”他的拐杖杵的邦邦响,怒气冲冲的呵斥,离得近的女孩吧被吓得身子一颤。

杨兰英劝他,“好了,别动气,都过去了,吃饭吧。别让孩子吃凉饭。”然后又伸手向刚才被吓到的女孩,

“来,到姑奶奶这来,你叫什么名字呀?”

女娃娃六七岁模样,梳着一头花花绿绿小辫,身上穿粉色的羽绒服,眼睫毛一眨一眨的,跟手里拿的洋娃娃一样好看。

“姑奶奶,我叫徐静怡。爷爷生气好可怕。”

小孩子稚嫩的声音,终于缓和了僵硬的气氛。杨兰英顺势看了兄弟一眼,吩咐自己孙子,“小亮,快去把屋里轮椅推过来,让你舅爷坐下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