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是把槐树胡同的老大爷们那久远的名字从头想了一遍,“哦,你是胡同头拐角那家二大爷家的孙子?”
那大爷年轻的时候好像叫杨元宝来着,只是人岁数大,现在活着的都是小辈,一见面就喊称呼不好直呼名字,她也记不太清了。
少年皱眉有几分不耐烦,“不是,我家在老城第七巷,我曾爷说,你是他大姐。”
老城第七巷。
杨兰英尘封的记忆瞬间被激活,她什么都能忘,唯独这里死几辈子都不会忘。那是她的老家,她出生的地方,她娘死的地方,她弟弟一去不返的地方。
第232章 音信
杨兰英收起笑意,眼睛里多了些别的意味,“哦,你曾爷还活着呐?”
第七巷是她的老家,杨元宝是她后娘的儿子。
想起来了,全想起来了。
当初她为了要槐树胡同家的那片地,跟后娘闹得很僵,本家、邻居、甚至政府,没一方站在她这边,都说她是姑娘,迟早出嫁,不应该占家中田地。
可她不是为自己,是为了弟弟大树。大树当兵走了,但早晚回来成家娶媳妇,没有地没有房以后怎么结婚?
而且老家其他房子田产,都给了后娘他们,她就为弟弟占这一片地,他们还这么不依不饶。急了的她拿刀拿剪子,把家中砸了一片。最后后娘才妥协,不情不愿跟她过了文书,把槐树胡同这片地给了她,但同时也彻底断了往来。
这么多年,她嫁陈有国,在这片地上盖草屋,盖土屋,现在又盖了砖房,大树却半点音信也没有。老家那边也是各过各的,路上见了也只当陌生人。
听说后娘为儿子娶进来媳妇没多久就死了,后来杨元宝怎么样,她就再没关注过。
如今半辈子都过去,要不是今天,她到死都不会去想这个名字。
那少年等的心焦,“十块钱,你给不给。”
杨兰英望着对方,印象中杨元宝那身子病歪歪的,倒是活得还挺长,现在还没死,还生这么大一家子人,这是他的曾孙子?真够能生的。
“你曾爷给我写信,我还要拿钱才能看,哪来的狗屁道理?我不看,你走吧。”
杨元宝人老了,脑子也不中用了。大半辈子想起给她写信了,还让她付费观看,他是天王老子,她还求着看不成?
少年急了,“不是我曾爷写的,是邮递员送到家里来,我小叔识字,说是写给杨兰英,写信人叫杨大树,我曾爷……”
“你说什么?”
杨兰英猛然抓住少年衣领,手都在发颤,那个名字,那个名字……她出手就要取那少年手里的信封,却被对方一晃躲过。
少年露出几分得意,“寄信人叫杨大树。你给我十块钱,给我钱,我马上就给你信。”
杨兰英 满脑子只有“杨大树”三个字,她立马掏出两张五块的甩过去,“给我信。”
少年利索收了钱,递上去就跑了。
信封皱皱巴巴,似乎被弯折过许多次,甚至连封条都是被撕开过的。
她摸着信封上的署名,一看那久违的熟悉的名字,眼里的泪水瞬时就往下流,“大树啊,,,大树……”
千言万语此刻都变成这两个字。
喉咙里哽得难受,眼前也被泪水花了眼,她随意一抹,靠在墙上,抖着手拿出里边的信纸。
信的内容不长,只有半张纸,“姐姐,我是大树,多年未见,身体安否。弟日夜思念,盼今生有朝一日还能再见……”
只看到前两行,杨兰英已经不可自制的蹲在地上,哭成了泪人。
弟弟,我的大树哇,你不知道姐姐我已经过完一辈子了,要不是今生重来,要不是今生当了个车间主任,这把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