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想,才不委屈。

三天后,赵家吃过晚饭,一家人在院子里听收音机。小会带着乐乐,遛弯似的,晃晃悠悠过来,“姑姑,奶奶让我们给你送新衣服了。”

“奶奶从上海带回来一块红布,这两天给你做了一件红裙子,说你穿上最俏。让我们给你送来试试。”

灰布包袱一抖开,一件无袖掐腰红裙,浓炽热烈的美扑面而来,惊艳了人的眼,也惊艳了人的心。

陈荣一把接过,上上下下在手里摸来摸去,一想妈回来三天全给自己做裙子,就忍不住嘴角扬起大大的笑,紧接着又立马含蓄的往下撇,却还是追问确认,“妈这三天都在给我做裙子呀?”

“对呀对呀,奶奶中午都没回来,让我和小会姐去吃食堂,她在厂里抽空给你做的呢。姑姑,你快穿上试试。”

乐乐小手也是摸着裙子不舍得松开,她也好喜欢裙子。等她长大,让奶奶也给自己做,她也是好看的乐乐。

陈荣立刻换上出来,赵母抱着孙女围着儿媳妇夸,“亲家这手艺就是好,我瞧这版型,百货公司都难有。”

亲家母给儿媳妇的,不就相当于给自家的么。她必须多夸两句,等夸得亲家母高兴了,下次还给他们新衣服。

“可不是,这料子真不愧是大上海买的,就是舒服,妈你也来摸摸。”赵家大嫂摸着裙边,爱不释手,“这个颜色不是大红,不老气,还衬得人白。荣荣穿上,就跟那没结婚的大闺女似得哈哈。”

两人分外给力,陈荣自己也满意,脸上笑容就没落下过。还特意换上高跟鞋,在镜子前照了一遍又一遍,不舍得脱。

“等过两天,赵向东他们办唱歌晚会,我就穿这个去。”

“对对对,穿这个去,把那帮大闺女小媳妇全比下去,咱们荣荣是最美的。”

至此,赵荣心里那点气,彻底被抹平了。

“杨主任,去上海,你干闺女怎么招待你的呀,看这回来精气神儿都不一样了,年轻十岁。大上海就是养人!”

杨兰英回来后,车间的老姐妹们纷纷过来搭话。她们平时围着儿孙锅台转,唯有杨主任,像是有用不完的心劲一样,敢去人生地不熟的大城市,敢穿最时兴的衣裳。

就比如今天,白色小花边短袖,下身藏青色裙子,脚下还穿着女士凉皮鞋。比厂里新来的年轻小姑娘穿的都要好。更别说五十多的人,头发却乌黑发亮,不见一根白头发。从背影看,哪怕说是二三十的年轻媳妇,都有人信。

“哈哈哈,瞧你说的,小红坐月子回不来,我去看看她。就盼着她养好身子,以后别落下病根就行。不过这孩子一直实诚的很,我去了,孩子没帮她抱多久,却拉着我一块吃月子餐,说我坐车累了。”

“这哪是上海养人,这是闺女会心疼人。”

杨兰英自然要给小红多宣传宣传,这是从他们厂出去的好孩子。

大家哈哈笑了,“对对对,闺女不疼的,去那金窝窝也是瘦麻杆。你身上穿这裙子不孬,这也是在上海买的?可惜咱们这没见过,要不然我也买条穿穿,老婆子这把年纪,还没穿过裙子哈哈。”

“小红坐月子,没空出去转,回来只给我带了鱼和肉。身上这裙子,是我闺女荣荣买的。说是省城买的,倒是凉丝丝的怪凉快,我今儿就穿了。”

杨兰英没见过这种布,但以她三十年的老裁缝经验,这应该是罗。绫罗绸缎的罗,凑近了仔细看,还有暗色的花纹。

所以这回陈荣是真给她下血本了。要不然,她才不会拿出自己那块红布,给她做身裙子送去。

老姐妹们聊的正乐呵,小虎抱着他小妹妹来了,“奶奶,我妈跟我舅打架。你快去吧,我妈快要被打死了!”

“啊?!”杨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