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妈,生孩子可真疼呀。”

几乎是一秒间,听筒里传来略带酸涩的哽咽声。

孩子已经生快半月了,可一听到干妈熟悉的声音,葛红还是忍不住泛委屈。

大家都说忍忍很快就过去了,可没人告诉她,会这么疼,这么难忍。

杨兰英心里也不好受,女人生孩子就是过鬼门关,那可疼的厉害,她女儿,还有两个儿媳妇生孩子进产房,她都提心吊胆,生怕哪一个进去出不来。

“好红红,真是坚强的闺女。以后不生了,咱们一辈子都不生了,就这一个。我给你拿过去的老母鸡,让周远给你炖汤,你喝了没?要多补补。”

两个多月前,周远从这边出发去上海,走之前,杨兰英把家里两只老母捉上让她带去,还有自己做的一件大人、两件小孩的衣服,预备让他们娘俩坐月子穿。

就是这季节没赶好,三伏天坐月子,简直是酷刑。

思及此,她心里越发放心不下,“……天热,你坐月子也不能闷着,窗户不能大开,但早晚也得留个缝。吊扇不能扇,买个落地扇,风扇到墙上,这样屋子整体没那么热,你也能凉快点。中午最热的时候,洒水降温,电扇吹着,也会凉快,但早晚别洒水,凉气大会凉到你。”

“身下铺的要勤换,热得很了会长疮,你记住了,不能大意。我给你做的衣裳你穿了没有,对,是长衣长袖,你现在跟别人身子不一样,要多保养,要不然以后骨头疼。”

“干妈已经挑最薄的棉绸布了,还是会有点热,这也没法子,刚才说的风扇法子你试试,管点用。月子里别抱孩子,以后胳膊疼,喂奶也别晚上喂,让周远夜里起来喂奶粉就行,都一样,你休息好最重要。”

遥远的电话线另一端,葛红抓着听筒的手渐渐收紧,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来,这些喋喋不休的嘱咐,她母亲从来没对她说过。

她生完后,周远打电话告诉葛家父母,本来两人已经上车过来了,但发车前,又被追到火车站通知开会,葛母终究没来成。会后打电话过来关心,那时的她还在床上躺着不能动,是周远接的,她一句也没听见。

这些天,哥哥姐姐,爷爷奶奶都打过电话来,但因为太远,都没来。她理解大家的现实情况,可自己躺在床上,无依无靠,还是忍不住想哭。

与杨运连约定好一个月五块钱,又锁好剩下的房子。家中无事,杨兰英还是决定去一趟上海。

看看葛红,再顺便看看江风,趁此逛逛上海,看与前几年风气有没有变化一些。

自从恢复高考后,他们泉河市的风气虽然活络了些,但其他,诸如生活方式,经济方式仍旧跟以前一样。她去看看大上海是不是比他们变化的快。

在厂里请了假,安排好两个孙女,她提上费大力气在黑市弄来的半只羊,出发了。

葛红上次在电话里说,他们直接在医院找了病房住月子,说是两人都没长辈在身边帮忙,照顾孩子和产妇都没经验,怕周远自己弄不过来,直接住医院里,有护士小姐和医生,心安一点。

可杨兰英来到医院地址,打听一圈,却没他们。

“走了?那去哪了?”

“这我们就不清楚了。”

杨兰英没法子,又去葛红之前租住的房子去。以前写信时,有写过这个地址,但这次来,她没带,只能靠记忆回想。

“同志你好,跟您打听个事,这夫家有没有一个女学生孕妇,在这里租房,最近生了,她男人也来照顾她了,你知道吗?”

“干妈?”

杨兰英一回头,周远提着一篮鸡蛋惊诧的看过来。

太好了,终于找到了。

周远领着杨兰英进门,“小心脚下干妈。小红,小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