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看清楚人,还要拿手扶着才行。她这几年,老的特别厉害。
面对一院子大大小小的媳妇们,她喉咙咕隆一声,“分家吧,我一直赞成分家。只是没有地方,你们要是有好去处,现在就分。找你们公婆分去,别在我这吵闹,破家三两钉怎么个道道儿,我早就给儿子们分清了。一辈人管一辈,你们闹我也管不了。”
说完,孙老太直接颤颤巍巍拄着拐杖,艰难迈过门槛,回屋去了。
孙大伯母瞪着其中一个年轻媳妇,那是她的二儿媳妇,但一句话也没说,只一句,“娘,我扶您进去。”搀着老太太进去,不出来了。
这次吵闹,仍然未果。
孙家实在人太多了。对比杨家的院子,其实是很大了,但再大也搁不住人多,五代人子子孙孙,几十号人全挤在这,前前后后全盖成房子,还是不够住。
陈杰等了一会,看院子里人都回去,各干各的散去后,才进去,“大嫂,大嫂,我来接年年。”
刚才孙大嫂也一直在屋里躲着没出来,其实她一直在窗户那看。
自家公婆都软性子,不会出头。她再想分也没辙。关键是没有地方,再不满也没法子。
现下她满脸笑容,抱着年年出来,“陈杰回来了,年年吃罢饭刚睡着。”
“辛苦嫂子了,给我吧。”
“这有什么辛苦的。你等会,日头太毒,我给年年拿帽子挡一下。”孙大嫂折身回屋找婴儿的小草帽。这还是公公给外孙女编得小草帽,精致小巧,年年平时也爱扯着玩。
“……你当年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孙连成,你说话比那放屁还不如,放屁还有个响,你连个动静都没。还让我生孩子,怎么生,我在猪窝里生吗,我怎么瞎了眼,,,”
一个年轻女人嘟嘟囔囔,连句咒骂声由远及近,一抬头撞见陈杰,立刻哑声,一瞬间尴尬过后,冷脸站在原地。
从头身后跟着过来一个男人,应该正是“孙连成”。发现陈杰后,意识到他们两口子之间吵嘴被外人听见,又有些不好意思,尴尬的呵呵笑两声。看到他手上抱着的孩子后,勉强挤出笑容搭话,
“是小芳男人吧?我是她二哥,孙连成。这还是头一回看见你。”
孙连成下乡好几年,今年正月才带着乡下娶的媳妇回来。这些日子一直忙着找工作。陈杰又工作忙,只有休班时才过来接女儿,两人也没碰上过。这还是第一次。
陈杰笑笑点头示意,“二哥,我是陈杰。今天早上交班回来的早,才抽空来接年年。二哥,抽烟。”
说着他单手抱女儿,从上衣口袋拿出烟盒递过去。
这都是妻子给他安排的,他虽然平时不抽烟,但妻子在他口袋里常年放烟。说让他遇到外人有眼色些,特别是领导上司,要记得端茶敬烟。起先他很反感,这么多年下来,也就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