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杰一贯爱跟他对着干,要是回头被他知道了,买鱼买在了他前头,他岂不是被压住一头。
他才不给别人这个机会。
他一捋袖子,忍着冰凌,在筐子里掂量来掂量去,最后挑出自以为最重的两只,数出六块钱。
天快要亮了,陈阳的眉眼在晨光中越发清晰,递来的几张钱在冷风中颤颤的动,少年从从那钱上顺着移到他脸上,定定看着。
“嘿,要不要,不要我走了?”
少年缩着身子,接过钱揣进怀里。
看着陈阳走远,他也收拾筐子,准备离开。那筐子背在他背上,从后看,似乎比他整个人还大。
“吱哑”一声,老木板门的荷叶发出陈旧的声响,屋檐下的男人疑惑的抬头,“今儿天还早,怎么回来了?卖完了?”
少年摇头,什么也没说,将剩下的鱼又倒进水缸里,开始在土灶前打火做饭。
“天天?今儿又有大帽子来查?”
天天仍旧摇头。
男人生气了,将手里东西一扔,“那你回来?就赶年底这几天卖的好,过完年还不一定舍得买,咱挣得就是这个钱,你还给我跑回来,又偷懒是不是?还想不想吃饭?”
当年要不是自己被人打断了腿,被这孩子救了一把,他才没空发善心,把他捡回来。
他一直混在各大小黑市里,倒腾点东西,结果那次被人抓住打了。捡这小孩回来,也是指望他替他跑腿,人小更不容易引人注意嘛,干起活来更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