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虽然是年三十,但如今倡导“抓革命促生产”,“三十二不放假,初一就上工”根本没有放假过年的说法。
只是倡导归倡导,被服厂的女工们,人虽然还在机器上,心却早飞回家里去了。
杨兰英找到葛红,“小红,我炸的酥肉,你尝尝。还热乎。”
他们俩不是一个工种,也不在一个车间,葛红瞧着油纸里的泛着香味的酥肉,立刻捻起一块放嘴里,“大姐,你这手艺绝了。你专门来给我送酥肉的?真的我的好大姐。一块吃一块吃。”
说着,她拿了一块就要往杨兰英嘴里塞,引得她连连后退,“给你的,我在家吃了过来的。好吃就行,别客气,吃完下次我再给你拿,想吃多少都有。”
“你上次不也专门来给我送圆子?你惦记大姐,当街当然要惦记你了。”而且上次葛红还是跑到她家里送的圆子呢,她现在只是在厂里走了几个车间算啥。
葛红这丫头对她有心,她喜欢来往。
“嘿嘿嘿,大姐真好,比我婆婆好多了。我还打算过完年跟你说呢。你不知道,我家恶婆婆专门打电话过来,让我去部队看他儿子呢,真会折腾人。”
葛红提起就噘嘴。
因为有家庭传统,家里的哥哥弟弟都被送进了 部队,大姐也是女兵,二姐在文工团,三姐和她虽然没有入伍,但嫁的丈夫也都是军人。
她的丈夫在部队服役,没有假期,去年春节就没回来,今年呢,这不婆婆专门打电话说什么,为了他们夫妻感情好,让她去探亲,希望两人要个孩子。
葛红真是白眼翻上天,妈的,他们家想要孩子,却要求她千里巴巴送过去给人睡,有没有天理。
“诶,姑娘家家,说话文雅点。”虽说话糙理不糙,但也太糙了。杨兰英活两辈子都听得想抓耳朵。
“是吧,大姐,是个人都觉得不好听。”葛红伸手就抓住杨兰英手腕子,连连撇嘴,“这种话,我们听着都觉得抬不起头,人家却能说的出来。我都想看看我婆婆的老脸到底长了几张皮。”
“难道真的是人越老脸皮越厚?”
幸好她跟婆婆不在一块,要不然,她真怕自己忍不住,天天揍老巫婆。
杨兰英听她吐槽半天,当个合格的倾听者。
葛家一家子军衔,那给葛红挑的丈夫定然也差不了,她可不敢劝小红打架离婚之类,万一坏了人家葛家的安排,她可承受不起。
但最后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要孩子是你们夫妻的事,别听旁人说什么,你们两人商量好就行。你们相处的时间少,平时该多说话沟通,哪怕多写写信也行。”
别说做夫妻了,就是找朋友还有磨合期呢。时间长不联系,再好的感情也淡了。葛红既然已经结婚,那就试着去经营婚姻么,如果努力发现日子实在过不下去,那再离婚也不迟。
两人蹲在地上,说着话,吃着酥肉,在角落里扯闲话。
今天是大年三十,大家就早上在领导班子下车间检查,喊口号动员的时候,激情沸腾了一会。等人一走,就开始伸着脖子熬下班,活是半点都干不下去,等着回家过年呢。
两人在这光明正大的偷懒,被人瞧见,也没心情搭理他们。
上午就有点消极怠工,等下午上班,就更憋不住了。已经有好事的人,跑到办公楼,看领导们走了没有。
这时候通风报信最是灵光,大家都睁着火眼金睛,观察着领导们一举一动,只待大领导一走,他们也溜。
下午四点多,杨兰英终于出了厂房,马不停蹄回家准备年夜饭。
孙桂芳还没回来,王莲也不在家,但陈阳已经回来了,正在家里逗孩子,被杨兰英踢一脚,“早早回来了,你不和面,张着嘴就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