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要走时,闻到一股香甜的味道,顺着味儿过去,呀,这里竟然还卖点心。新出炉的栗子糕,色香味俱全,让人走不动道。

葛红眼馋,“同志,这个怎么卖的?”她手伸到包袱里,准备拿钱票,她也不是完全没有准备来的,兑换了好几张全国粮票呢。吃一块糕点,肯定买得起。

“半斤粮票,一块二,再加两张点心券。”

“啊?”葛红笑不出来了,“还要点心券?这,,”她投向杨兰英求助的目光,有粮票还不行么,还要点心券,他们哪有啊。

杨兰英也闻着香,想吃,笑盈盈闻,“闺女,我们头回来不知道点心券,但来都来了,漂亮的闺女,可怜可怜大姨,别叫我白跑一趟,你看能不能介绍一下,有哪些是不要点心券,凭粮票就能买得?”

柜台后正在理货的女同志稍微露出点笑意,抬眼看了下他们,“来一趟,你们也不容易,还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算了,那边有些碎的点心,刚端上来,快去看看吧,去晚了就没了。”

虽然有点瞧不起人得因素,但女同志讲的也是实情。

她面前看着是有这么多糕点,但这些,都是要内供给外宾的,普通市民窗口,每天限量出售,想要买,明早六点来排队,如今已经晌午,她就是跟她们说再多也白搭。

杨兰英顺着一看,果然,这么一会,已经有其他注意到的人,往那边去了,她拉着葛红赶快过去,挤着买了一点碎的蝴蝶酥和栗子糕。

“都碎了还要粮票。”葛红嘟嘟囔囔,但手下拿的可不少。

两人用油纸包了鼓囊囊两团,直接把残次品的盘子收拾干净了,还引得后边的人哀声哉道。

杨兰英可不管,她好不容易来一次,只要能吃到嘴里,旁人爱怎么说怎么说。

这点东西可不便宜,花了她两块多,粮票减半还用去七两。就这还剩下一个什么,水果塔没能买,那个要糖票,他们俩都没有,只能眼巴巴看着被别人买走。

刚才吃饭的时候,听隔壁桌人说外滩有河,能坐轮渡,两人出来,又兴冲冲大打听怎么去外滩。

今日元旦,街上大喇叭循环放着歌曲,街上门门户户都插满红旗,来来往往到处都是人。两人下了公交车,迎面一栋大楼前的空地上,有人在集会演讲。

葛红拉着她快步走了。这种场景在她们那见得多了,不是批评就是斗争,喊打喊杀的,她天天听得耳朵都长茧了,实在没意思,“大姐,走,我们去做大船。”

这一班轮渡已经开走,两人在堤道了走了一会,看着河面,心情开阔,远远看见有渡船开过来,便马上朝着码头去,终于如愿坐上了这一班。

在渡船上,看一切都变得遥远朦胧起来,“大姐,上海真是个好地方,要是能一直在这就好了。天天有这么多好吃的好玩的。你看刚才那个女同志的裙子了吗,真好看。”

现在大家穿衣普通都是黑灰蓝,刚才从他们旁边路过的女同志虽然也是蓝色,但却是藏青色的大衣,里边穿的是灰色的毛衣裙,脚下是皮鞋。

可把葛红看的眼睛都直了,追了人家看了半条街。

杨兰英怎么没注意到,衣服款式不难做,她干了一辈子的缝纫工,扫一眼就能做出来,可关键是,有胆子做也得有胆子穿。

像刚才那位女同志那样穿出来的,家中肯定不一般。

正羡慕着,身后忽然冒出一人,低声说了一句“可以换布票”,快速从他们走过。两人目光追寻过去。

“那是不是……投机倒把的?”她以前也听说过,黑市上有这种倒腾票据的人,“咱要不要……”

要是有布票,她不就能去百货公司买大衣,买毛线了么,她刚才还在那柜台上看到一团粉色的羊毛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