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谁呢?
蓝厂长手里的瓷茶杯放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响儿。昭示着他的不悦。
杨兰英有点听不懂,申请学习缝纫,还要看学历?车间内没上过学的可一抓一大把呀。她以为会看她年龄大,问她多少岁,她肚子里的话都准备好了,咋跟想的不一样?
“王书记,我这岁数,当时哪有条件上学。但我识字,我上过咱们厂的扫盲班,我现在会读报会写字。我还天天听厂里大喇叭的广播,听主席的话,力争先进。”
蓝厂长点点头,又问起年龄。
杨兰英肚子里的话终于有了用武之地,扒拉扒拉说一片。说的满面红光,气血十足,精神昂扬。
终于把准备的说完,她才出来,对自己刚才讲话满意极了。上海去不得去得成没关系了,她对自己的讲话水平非常满意,瞧她,现在是会读报的时髦老大姐!
看着门关上,王书记微笑着点点头,却又遗憾道,“思想觉悟是不一般,就是年龄大了。但勇气可嘉。下次大会,给予口头表扬一次。”
蓝厂长微不可及,又皱了眉头,年龄大了?哼,他就知道,老王表面是在说职工,实际话里有话,在拐着弯说他老不中用呢。
刚才开会讨论学习名单,这家伙就在他发言后,紧接着就说他年龄大,精力不足,不了解一线职工,让生产主任拿主意。
现在又说?
这个老王八,真当他好惹的?
这跟指着他鼻子骂有什么区别?
他是岁数大,马上该退休,但只要他一天是厂长,在这厂内,他就一天说了算。
他往椅背一靠,“我倒是觉得刚才这位职工很有精气神,说话利索稳当,靠得住。有些职工,别看是年轻几岁,但做起工作,毛毛躁躁,没有一点规矩。”
王书记一下子就听出蓝厂长意有所指。他是去年刚调过来的,与这位蓝厂长共事还不到一年,但却深知这位是出了名的小心眼。
可现在他们讨论名单好好的,怎么又阴阳怪气起来,打哪论的这是?
张主任来回看,觉出不对劲,缩着脑袋不说话。
杨兰英今儿高兴,买了把韭菜,准备回来炒韭菜鸡蛋吃,哪知刚进门,“妈,趁桂芳现在还不用去上班,我带她去我工作的地方,住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