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莲拿了个喜饼,翻来覆去在手里看了好久还不舍得吃。这玩意儿只在老辈人得嘴里听到过,说是以前富裕之家结婚才用的东西。
这里边又是细粮白面,又是糖又是油,还包着馅儿,普通人家哪舍得用。
王莲所在的理发店,街对面,就是一家老字号点心铺,那糕点做的跟花一样好看,她上班这么多年,天天看着,却都没舍得买过一回。
手中这喜饼上是龙凤呈祥,好看的跟画一样,肯定是买的吧。连家有当供销社主任的爹,和车间组长的娘,这果然是不一样,真有钱。
“是他们自己做的。连家有个婶子,手艺可好了。全是她们做的。”杨兰英为她们解惑。
连家做了十二个,下聘时全带去方家,方慧嫁人又带回来十个。连组长大方,拿出四个作为谢媒礼给她带回来,这东西实诚,是实实在在的礼。
今晚吃饭在院子里,听着隔壁的吵闹声吃饭,已经成了每天必备。
陈明这月工资发下来了,本来挺高兴,却在听到刚才的话后,那点高兴飞了个精光。
进门又看到要美在跟房婶孙子孙女玩闹,心里更是一股邪火上涌,“领的火柴盒糊完了吗?小孩子玩你也玩,自己多大人,该干什么不知道?”
他声音越说越大,对着要人就是一顿吼,把要美脸上的笑意也吼没了。
她正打算跟陈明分享好消息呢,火柴盒都已经糊完送过去,她又接到了糊药盒的单子,糊一个药盒比小火柴盒挣得多。眼下,她也没了好脸色。
“一回来就嚷嚷,嚷嚷个什么劲,你在外边受气回来全撒我身上,当我泔水桶啊?还说我不知道该干什么,你知道?知道你还个学徒工,也不想想办法早点转正,整天就会窝里横,挣那仨瓜俩枣,你看哪个男人像你这样,我都替你丢脸。”
陈明一脚踢翻板凳,把要美也踢翻在地上,“靠我吃饭还嫌我丢脸,除了我,你看谁还要你?不是你当时求着我接你回城时候了,过河拆桥,我怎么当时心软上了你的当。”
他要是当初一直和方慧处对象,顺利结婚,如今那缝纫机和半扇猪肉全是自己的。弄得他现在,连口肉腥味都闻不见。
都是要美骗他。
“上当,呸,你什么色心你自个知道,还不是图我脸,你还上当,明明上当受骗的是我,你夜里爬我身上的时候,怎么不说上当?好处占完了,你说上当,过河拆桥的是谁?”
两人的这争吵逐渐跑偏。
冬冬捧着小碗,若有所思,“妈,什么是色心,小叔为什么爬到小婶婶身上……”不压得慌吗?
“噗!”小冬冬还没说完,王连嘴里的饭就喷了,“咳咳,咳咳,吃你的饭,吃。”
饭桌上的人纷纷低头吃饭,那叫一个尴尬
冬冬这半年多,已经大有长进,对此没哭也没闹,起身就往外跑去,“我问小雨哥哥去……”
说着,小腿已经噔噔噔跑了出去。王莲想叫都没叫住。
小雨是胡同里街坊家的一个小男娃。
一家人面面相觑,又立刻低头装鹌鹑,一墙之隔,乱翻的争吵还在继续,这边却快速吃完离地方,开始收拾桌子,不敢再听。
立秋后,日子过得快,杨兰英四处找门路,想今年买点毛线,给自己打件毛衣。
上辈子年轻时,她可没舍得给自己穿点好的。这次,可要好好弥补。
代她的毛衣打好,上身那天,还特意让王莲给她剪头发。她一直是胡兰头短发,这下已经长到肩膀下了。冬天衣服一穿厚了,配上这窝囊的长发,更没精神。
王莲拿出家里磨好的剪子,“妈,您这毛衣颜色真亮眼,就是荣荣穿都洋气。”
可不是嘛,紫红色毛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