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母要照顾老伴儿,又要料理家务和孙子,如今他们没工作,需要仰仗儿子和儿媳,对外孙天天也没有太多心力。而且自己女儿是被陈响闹到革委会,死在了那,对流着陈响一半血的天天,她又怎么能做到和以前一样喜爱。

天天不能接着上育红班,在家被指使着做点力所能及的小事,还要承受舅母的嫌弃,越发不爱说话。

陈荣为天天洗干净手和脸,拍了拍他身上的土,等陈杰回来后,便要送他去宋站长家。他们不知道宋父如今的住址。

走的时候,天天抓住杨兰英,明显不想离开,“奶奶。”湿漉漉的眼睛里写满了祈求。

但是,杨兰英还是掰开了他的小手,“天天,你爸跟我非亲非故,我对你也无能为力。你姥姥姥爷现在是这个世上,与你血缘最近的人,他们是你亲人。以后别再乱跑了,万一被人拐走,以后就永远回不来了。去吧。”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听懂了,松开了紧握的小手,低着头跟陈杰离开了。

陈杰敲开宋站长家门,看到门口站着的天天,宋站长立刻拧了眉,“这怎么又送到我这了?”

他将缘由说后,宋站长眉间仍旧没缓和,“我家里还有客人,没空去送他,你直接把他送过去吧。”

他给了陈杰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宋家如今的地址,便砰一声带上门,没一会里面再次传来说笑声。

天天头低的更狠了。

陈杰晃了晃两人相握的手,“走吧,叔叔直接带你去找姥姥姥爷。”

“叔叔。”天天开口带着浓浓的鼻音。

陈杰等着他下文,他却什么也没说。

宋家现在的地址有些远,两人还坐上公交车,最后来到以前的老县城,在一家栅栏门前停下,“是这里吗?”

还没等天天回答,忽然噼里啪啦一阵,紧接着里边传来凌厉的女声,“这么点活都干不好,还能干什么?尿戒子都尿完了,扔这一堆不知道洗洗,你眼瞎啊?”

“我这早上袭来做饭扫地,侍弄孩子一会都没停过。孩子睡着,天天不见了,我出去找到现代刚进家门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哪闲过。”

是宋母期期艾艾的声音,“大海回来了吗,让他去外面再找找,天天还小,要是被拍花子拍走,可怎么办?”

“卖了活该。小拖油瓶吃了睡睡了吃,别人家这么大孩子啥都能干,就他跟个傻子似得,整天白吃饭,趁早卖的远远地,跟他那晦气的娘一个样。”

“你”宋母气的大喘气,捂着胸口快要气过去,却没在说,快速出了门,她抹着眼角,一抬头就看见拉着天天的陈杰。

她当即高兴的过来,笑容却在下瞬变成了板着脸“天天?你去哪了,这孩子咋这么会惹事,乱跑什么乱跑?”

宋母一把来过天天,面向陈杰,认出是陈响的兄弟。不,现在也不是兄弟了。

换以前,她跟姓陈的一个字都没得说,但宋站长之前送天天过来时,也告诉他们陈响的生母另有其人。

这才知道,原来陈响根本不姓陈。

宋母深呼吸一口,“谢谢你送天天回来。”说完,转身就回去了。

天天被拉着走,另一只手捂着口袋,仍旧回头看着陈杰,那眼神,让人不是滋味。

但他也做不了什么。

要怪就怪小天天命不好,摊上一对不负责任的父母。他可怜天天,但也不会为了他惹母亲不快。

天天的父亲是陈响,陈响是母亲心里的一根刺,从那晚母亲恨不得杀了父亲的表情,足以证明,母亲有多恨。

他不能为母亲分担精神上的苦楚,又怎么开口求情留下天天。况且他还不能常常在家,让天天在母亲眼皮子底下,便是在母亲伤口上撒盐。他如何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