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全家都上班离开,李香云摸着空儿,偷偷来看儿子。

自从知道宋玉华那档子事后,她吃不好也睡不好,如今终于能见到人,她眼中泪光闪烁,摸着儿子的脸,“瘦了,瘦了。响儿,为那么个女人,不值得呀,你把妈都心疼死了。”

陈响下巴冒出胡茬,都没来得及清理。宋玉华给她戴绿帽子,死了活该。他其实没多大伤心,只是思考自己怎么走到了这一步。

现在别说他去上班,哪怕家门不出,在院子里,也有人爬上墙头,假惺惺来打着所谓安慰的旗号,对他嘲笑愚弄。

他都可以想象,自己若是去上班,走在路上,别人的那种目光。

只要一想到,他就气的抓狂。

他明明原本有那么好的前程和家庭,怎么走到了今天这一步。都怪宋玉华,那个破鞋玩意儿,死这么痛快,真是便宜她了。

李香云左右不住看着,生怕被别人看见,“大家记性不好,这事很快就过去了。对了,佩佩要回来了,你知道吗?”

想转移儿子注意力,她说起另一件事情来。

“正好,这次,我就能光明正大的把她接回家来,也不知道她些日子在乡下怎么过的。还有一件喜事,你弟弟志峰结婚日子定下来了,就在二十八,到时候我就说感谢陈家对佩佩的养育之恩,给你们送请柬,反正陈志国不能动,你到时候顺理成章的替他来。”

她一直在为儿子向志峰添置结婚物件,如今都准备好,只等好日子来。

这是她最近唯一的一件喜事了,想说出来,让大儿子也跟着高兴一下。

可对陈响来说,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他触了这么大霉头,现在连门都不敢出,李香云还来乐呵呵跟她说办喜事,呵呵!

他转身就走,一句话都不想说。

“诶,响儿,响儿。”李香云追了两步不敢被人发现,只能担心的目送他离开。

走到家门,还没进去,家中就传来一阵欢乐的笑声。

“那四哥以后铁路局的人了?太好了,我听说铁道上的待遇老好了,表现好的还给发电视票。”

“电视票?12寸的牡丹牌电视?那买了电视,以后就能在家天天看电影一哈哈。四哥你可要好好表现。”

“老四以后这以后啥都不用愁了。咱家现在,变成你最有出息了。”这话透着几分酸,不用想就知道是谁说的。

“叔叔叔,糖糖,吃糖。”冬冬人小机灵,这时候就知道拱过来要糖吃。

陈杰也高兴,这些天他的心也一直悬着,还是妈有办法,那些送礼塞好处的,要不是妈陪他去,他自己真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杨兰英对他摇头,这种私底下的道道儿不能放到明面上说。

但现在还没完,他的一些档案还在陕北,他还要将材料拿回来,递到铁路局知青办公室,同时将户口落到铁路局。

陈响一进去,家中轻快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也没有要主动和他们说话的意思,低着头回自己房间关上门。

院子里这才重新有说话声。

陈荣撇撇嘴,“大哥现在越来越阴沉了,眼神好瘆人。”

可不是,自从他的眼镜在宋家被踩坏后,少了镜片遮挡,他眉宇间的情绪一览无余。

天天无措的抓着自己小手,一步一步挪回了他们房间,好似所有家中所有欢乐都与这父子俩无关。

说来,天天那天鼓起勇气,问妈妈去哪了,结果被陈响提起来狠狠打了一顿,小孩子哭得惨兮兮,这几天整个人更加胆小内向。大部分时间都和冬冬小会一起,粘着王莲,不敢亲近陈响。

今天倒还胆子大了一点。

杨兰英没空搭理他们,开始为陈杰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