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栖迟走得很急咖啡馆门前的大路拦辆出租车,对邱阳和黄璐挥挥手,而后捏捏欢尔的脸说“回家见”。一天一夜,折腾到黑眼圈都出来了,到北京住处怕是又要到深夜。

三人重新坐回咖啡馆,黄璐瞄着欢尔眼圈红红一下猜到,“小景说了?”

欢尔默不作声点点头。

桌上还有他喝剩一半的美式。

“说什……”邱阳蹦出两个字,忽然大彻大悟“噢”一声,“还是没沉住气,他啊,本打算过年时去你家正式表白来着。”

黄璐摸着下巴眯起眼睛,“你咋知道?”

“我俩天天吃住一起,上班隔两排桌子一个老板……”邱阳见她眼神愈发不对,一下回过神,“老子是直的!比他妈桌子角都直!”

黄璐噗一声笑。

欢尔这下也乐了,小心地摸摸咖啡桌桌角,“邱阳,这个九十度弯。”

邱阳气哼哼往靠椅上一仰。

“好啦。”黄璐笑着把他拉起来,好声好气问道,“为什么非等过年?”

“忙啊,忙死。”邱阳正色道,“实验室预备明年春天正式挂牌,姜 Sir 跟上头立下军令状在此之前一定将项目落地打响第一炮,所以到年前正是紧张时候,没人敢松。我们自然语言处理还勉强,人也稍微多点,栖迟他们医疗 AI 是公司力推项目,人手紧任务重,而且组里全是大牛,他压力贼大。”

黄璐一知半解,“你们搞这东西,挺高端是吧?”

“高端不高端的……”邱阳轻轻扣两下桌子,神情严肃,“反正以后一定能改变点什么。”

以我所学服务我之大家,尽我所能铺垫后人基石,这是龚博给实验室里所有工程师的寄语。

欢尔静静听着,心里悄然翻起一股波浪。就在十分钟前她还有点怪他,即便只是那么微不足道的一点点话说一半人急匆匆走,别说拥抱,连句像样的恋人间的道别都没有,这让她觉得景栖迟还将自己放在从前朋友的位置上。可邱阳的话让她蓦得有些自责,一天一夜,其实有很多机会告诉他不要那么大压力尽力而为就好,忘了,只是太高兴所以忘记去想过去半年他肩上扛着怎样一份重量。

她希望,迫切地希望分担他的所有。

“邱阳你说实话,”黄璐看了看欢尔转换话题,“小景跟几个人谈过恋爱?”

邱阳眨眨眼,“一个。”

“谁?”

邱阳笑出来,“跟我?”见面前两人全无笑意,他有些尴尬地轻轻嗓子,“刚谈的,就一个。”

黄璐与欢尔对视一下,瞪大眼睛,“所以他大学没交过女朋友?”

“没。”邱阳摆手,“什么联谊吃饭出去玩,要么一帮人一起,要么就是师哥或者系里同学给他挖的坑,虚假繁荣。”

欢尔喃喃自语,“我以为他挺有经验的。”

“经验估计多少有点,毕竟坑多。”邱阳笑眯眯看向她,“陈欢尔,他心里就你一个人,从头到尾,千真万确。”

“观音菩萨啊!”黄璐惊叹一声揽过欢尔肩膀,“你真捡到宝了。”

“我知道。”欢尔甜甜笑一下。

天知道她有多开心。

夜里十一点,景栖迟发来消息,“落地了,放心。”

欢尔抱着手机秒回,“怎么这么晚?”

“航空管制。”

紧接着一条,“我发现自己的时候运气都比较差。”

新宿舍还有陌生的医学院室友,欢尔钻进被子里敲字,“怎么会。”

等上一会儿没有答复,被子里太闷,她举过手机探出脑袋透气。

约莫过去一刻钟,消息终于进来,“真的会。我身份证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