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展览馆回到学校的那个下午,或许胜负欲作祟或许好奇使然,祁琪开始复盘宋丛所说的那个人到底是谁。他课很满,闲暇时间要么打篮球要么踢足球,从未见与哪个女生关系亲近。如果不是大学阶段认识的人,是转去实验中那时的同学吗?可既然惦念,总归会想知道她的近况常常联系吧,宋丛的通讯名单里没有这样一个姑娘。再往前追溯就是他们共同生活过的天中,围在他身边的似乎只有做班长的廖心妍,但心妍……心妍明明醉翁之意不在酒。

祁琪思来想去,蓦得发现自己忘了一个人。

欢尔啊,为什么不能是每天与他一起上下学熟到不能更熟的欢尔?

答案浮出水面,祁琪涌起一股交织着落寞、庆幸、又紧张的复杂情绪。

所以她在那个傍晚给昔日最好的朋友打去一通电话,她想表达并且知道欢尔一定会领会的自己的本意是无论在青春期里发生过什么,所有那些都已经变为过去时。

“就是……时机吧。”宋丛朝空荡荡的操场望望,随即收回视线,“即便再选一次我也不会说,现在看,我真感谢自己没有说出来。”

他当然不会知道祁琪早已告知欢尔。

他们都长大了,也拥有了成年人之间守口如瓶的默契。

这份默契守的是一条线。

祁琪点头不作置评,两人齐步慢走,将静悄悄的天中留在身后。

隔日一早,家属院传出一件大事周医生家的周游和秀贤医生家的珊珊在美国做了结婚登记。

之所以叫大事而不是喜事这对胆大包天的新人先斩后奏,一通非常规操作给身在国内的这些家长们打了个措手不及。

消息由宋丛带来,周医生夫妇得知消息一大早去亲家处赔罪,临走之前骨科老宋被委以重任代岗值班。

欢尔到家属院时间晚,只闻其名不识其人,景栖迟与宋丛可是打小跟在大孩子后面玩,两人挤眉弄眼好一通又是“我靠”又是“绝了”。

对这俩人来说,结婚这事就像走一通电子流,有审核程序的。

景栖迟嘿嘿乐,“周叔平时恨铁不成钢巴不得给周游哥按那儿,这下慌了吧。”

“可不,”宋丛绘声绘色描述,“早晨六点半给我爸打的电话,估计看见留言直接吓醒了。听说周游哥之前是让寄出生公证之类的,周叔还以为又是更新绿卡要办问都没问。珊珊姐也半个字没说,一看就有计划有策略蓄谋已久。”

家长们慌乱不难理解,他们生在新旧交替的年代,婚姻不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却也一定会有先接触而后家庭会面最终拿下一纸证书的婚嫁过程。而八零九零这一代被新世界推着长大,到了可以自行负起责任的年纪婚姻也变成众多决定中的一个深爱着的恋人们想更靠近彼此一些,繁文缛节根本不被列入考虑范围。

“周叔那气性不可能放过他俩,”景栖迟朝欢尔挑挑眉,“夏天,最晚夏天你就能见到真人,周叔薅也得把他们薅回来办婚礼。”

欢尔不由自主感叹一句,“太酷了。”

手机震动声响起,三人电话一模一样又都无手机壳,此时整整齐齐摆在桌上。离桌子最近的欢尔不知是谁的,于是随手戳中其中一台,她本想断定是谁有消息就递给当事人,可屏幕亮起时她清清楚楚看到那条信息

宋丛,我们还是分开吧。

不用过大脑就知发件人是谁。

欢尔怔了怔,她没有及时交还手机,转而问宋丛,“你和祁琪出问题了?”

宋丛何等聪明,他看着欢尔,“我的?”

“嗯。”

“没关系。”宋丛从伙伴凝重的表情里读到结果,他苦笑一下,“意料之中。”

景栖迟不知起因,先看宋丛又去瞧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