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打电话告知通知书到了但专业被调剂到药学时她也没太大波澜,她不像宋丛早早做好人生规划,既来之则安之,医药医药,总归还是没逃出这个大圈,像悟空给三藏画的圆,出不去便在里面自娱自乐罢。

她与母亲打趣,“这下好了,你治不好的疑难杂症全丢过来,陈医师让你一粒病除。”

“你啊,”陈妈在那头笑,“你就乐呵几天吧,学起来有的愁。”

欢尔急着挂电话,“不说了,我得赶紧告诉我爸。”

“等会儿,”陈妈叫住人,“栖迟和你一个学校,以后互相照顾,我跟林阿姨都放心。”

这下欢尔懵了,“他怎么……”

景栖迟是要去北京的。不对,他还有额外加分,手握这样一个分数完全可以选择更好的地方啊。

“嗯,他通知书上午到的,你林阿姨可算踏实了。”陈妈碎碎念,“多奇怪,一个学校一个地点还分着送,我当时琢磨啊人家都到了你没有,肯定没戏了,这要真家门口念还得伺候你四年……”

“妈,”欢尔打断,“你早就知道他跟我念同一所?”

“知道啊。”陈妈不以为意。

“你怎么没说?”

“我有什么可说的,你们都商量好了。”陈妈语音带笑,而后急急挂断,“我有电话进来,你自己告诉你爸啊。”

商量好,完全没这回事。

一定是景栖迟这样告诉她们,而她自以为他要去北京所以一直未曾过问。

欢尔想了整整一个下午。有个念头如种子落到心里,生根发芽最终成藤蔓绕的她又痒又燥不得安宁。到晚上忍不住给景栖迟打去电话,对方接起她却又语塞,沉默让藤蔓更加疯狂,缠得整颗心缩紧,缩到没了退路。

“学校的事?”景栖迟主动问。

“嗯。”

“阿姨说的?”

“是。”

“你什么时候回来?”

“开学前。”

那头笑,“太久了。”

欢尔握紧电话,“景栖迟,你为什么要跟我念同一所?”

奶奶遛弯前没关好水龙头,她清晰地听到水珠砸到瓷砖池的声音。

滴答,滴答。

只有这个声音。

良久,那头传来一句带着笑音的反问,“你说为什么?”

很显然,他想继续说下去,欢尔甚至听到接下来开头的音节,可她鬼使神差打断,“不要说。别说。”

那头安静下来,她知道景栖迟在等解释。

“因为……”欢尔心跳加速,手心莫名出汗,“因为不清楚,都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