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栖迟,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听过没?”

“别威胁人。我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你也就剩又贫又贱。”

“好好说话骂什么人。”

晚风顶起校服,汗珠落了又起。油柏路、交通灯、广告牌,它们都知道在这样的夏夜,有谁又住进谁的心里。

29,如果树会说话1

陈欢尔给自己定了一份暑假计划。早晨八点准时开始学习,中途两小时吃饭加午休,晚上十点上床睡觉。然而首日一觉醒来已是大中午。她气呼呼找母亲问罪,“为什么不叫我?”

“我叫了啊,你没听见。”陈妈的理由无懈可击。

“能不能挥起你的小鞭子抽打抽打我!”

“那不行,国家不提倡体罚。”陈妈乐呵呵劝慰,“行了,假期休息为主,跟上学一样放假有什么意义?”

她有时真怀疑自己这妈是不是被下了降头,反学习降头。

陈妈又道,“明天去农场采摘呀?”

“不去。”欢尔哼哼唧唧,“年轻人就是没吃过苦,有钱非得到山沟里……”

“栖迟和宋丛可全去,哎呦,那我赶紧跟他们说一声。”

“非得干点农活也不错,是吧妈。”听得小伙伴也不学习欢尔嬉皮笑脸,“不去显得我多不合群。”

暑期计划还没开始就宣告终结。

隔天一行人浩浩荡荡自家属院出发。看着伙伴们都是一家三口,欢尔格外想念父亲。想着想着又有些后悔,上次见面只顾纠结写不完的作业,好友不理自己,因为没穿校服被付主任训一通,为自己那些不值一提的小事伤春悲秋以至于都没好好和父亲说几句话。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的人走时都没抱抱他,此刻她恨不得敲两下自己脑袋,猪头,早干嘛去了。

追悔莫及总对应一声叹息。好像除了用力地、默默地叹一口气,再无其他可表达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