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分之一决赛次……哦,次回合中上演帽子戏法;1999 年罗纳尔多十字韧带完全断裂,大家以为他会退役时,他却在 01-02 赛季复出并且状态回升……”

景栖迟终于明白她在做什么。

“2006 年,欧文十字韧带撕裂,2008 年他成为纽斯……纽斯卡……”

“纽卡斯尔。”

“对,纽……纽卡斯尔队长……”

“陈欢尔。”景栖迟叫一声。

“成为队长,全季攻入 11 球……”

“欢尔。”他声音大些。

女生这才扬起头,这家伙叫人从来都连名带姓,她略带疑惑看向他。

定定对视几秒,景栖迟嘴角向上歪歪,“谢谢你。”

过去是个庞大的存在,人脑有限的存储空间自然放不下所有。可此时景栖迟无比确定,无论以后发生什么,无论过去多久,他都会记得这个清晨。

在某个如常的春日清晨,教务处老师在校门口检查仪容仪表,不远处有三两学生逗闹着值日,身边来来往往一张张或疲惫或明朗的面孔。一个穿校服的姑娘就这样执拗地站到他面前,对着写满整整一页的笔记本磕磕巴巴念出那些她根本不认识的人名队名,阳光照在她脸上连睫毛都清晰地一根根好似可以数过来,身体笔直,语气严肃,而她的表情专注地像世界末日都不为所动。

这样一个一定会历久弥新的清晨。

陈欢尔语文不好,所以他不知道她找了多久又费下怎样一番功夫才整合出这一部工工整整的长篇总结,他唯一知道的是她的意图。

她想说路还很长,这不算什么。

尽管找这么多资料一定会发现,那些人因为如此伤病职业生涯的最后其实都不太圆满。

“应该的。”欢尔笑着收起本子,“走吧。”

她很高兴,有点得意也有些欣慰,因为景栖迟太久都没这样笑过。

这一天班里访客不断,校队的人几乎全来一遍,大家小心翼翼避开训练和选拔,言辞大同小异:安心养伤,养好了再一起玩。

其余大部分时间里景栖迟都在沉默,要么看书,要么做题,要么抄宋丛笔记。晚饭时欢尔和宋丛陪他到校门口,景爸开车将人接走。

一天又一天,景栖迟恢复速度很快,退去拐杖和护具,似乎也慢慢适应不跑不跳的日子。天气转热时景爸调去外省消防队开启夫妻异地生活,宋丛便自觉担起“司机”职责,首要任务给珍视的山地车安一后座,每日三人两车一起上下学。景栖迟不再抗拒学习,可成绩依然在垫底行列。他经常发呆,尤其体育课,拿本书坐在看台上但心思全然不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