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龚乃亮这样告诉他,那注视惹得景栖迟发毛。
难选。
说或者不说难选,去或者不去更难选。
午夜北京,喧嚣退去大半。
后厨已经关闭,炒菜的大师傅与服务生们单开一桌吃起工作餐,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宋丛敲敲桌子,一如既往理性分析,“出走利弊,留下来利弊,这些你比我更清楚。想不明白就列个清单,用你最擅长的数据说话。”
景栖迟回一句,“哪那么容易。”
“那就让数据条件变复杂,加一项影响比例,给各项利弊定个系数。”宋丛单手托腮,“越复杂的运算得出的结果越精确。”
景栖迟陷入沉思。
宋丛的意思他懂了。是去是留利弊当然不可一概而论,那其中有薪资待遇、有岗位适配度、有晋升空间亦有行业前景,他需要把每一项匹配一个系数。而所谓影响比例不过是工作之外那些让自己不得不考虑的因子,比如旧部下的处境、比如同事关系、再比如……
“不妨先这样算算看,”宋丛看着他道,“也保不准结果没出来,答案就已经有了。”
景栖迟沉默着点点头。
隔日酒醒给欢尔发消息,等上一小时没有收到回复。昨晚他的确喝了不少,打车回来的路上就睡了过去,到底也记不起有没有哪句话说重亦或暴露出烦闷引得她不开心。这样想着景栖迟打出国际长途,意料之外,欢尔关机。
心一慌去问宋丛,宋丛按自己的理解交待,“也没怎么样啊。欢尔不是有同事过生日么,估计玩晚了正睡着呢。”他知伙伴因工作上的事情心情欠佳,于是邀约,“来踢会儿球吧,放松放松。”
景栖迟这才稍稍放心,与宋丛说句“我洗个澡过来。”又给欢尔留言“醒了给我回个电话,我去老宋学校踢球。”
欢尔是故意关机。
事实上她昨夜没等到凌晨给寿星庆生便提早离局,Mark 交待的任务压得她喘不过气做了耗时耗力且心里不服,可不做那是她的副导掐着毕业与否的生死线,所以陈欢尔没得选。
准备睡觉时天已蒙蒙亮,桌上摊着批改完三分之一的作业。欢尔干过一个通宵脑袋昏昏沉沉,与此同时胃又开始隐隐作痛。她关了台灯,拉起窗帘,制造出夜晚的气氛想让自己休息一会儿,可那不听话的肠胃较劲似的与她为敌,实在受不住跑去卫生间,对着马桶吐了个干净。
只有冲水声,伦敦还未迎来新一天的喧嚣。
“真难受啊。”欢尔自言自语,鼻头发酸。
她想到 Mark 并不友善的神色,想到自己出国之前的雄心壮志,想到丁和平和师哥师姐的声声鼓励,也想到景栖迟与宋丛笑语晏晏大声畅谈。